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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敲竹杠(下)

天地自在任逍遥 孤傲终老 6657 2026-08-21 22:51

  

同样是一位少年,而这位少年相貌俊俏,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细腻,于眉间有一朵带着红点的九瓣黑色莲花,而这朵莲花的九片花瓣中的其中一片逐渐趋近于透明,好像随时就有可能会消失一般,乌发束着白色丝带,一身黑色的常服,颈间挂着一块玉牌,腰间束一红穗青色香囊,少年与气息外露的石破天不同,少年气息内敛,根本看不透深浅。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对眼眸,那眼眸的黑,如深邃的夜空让人无法看破,就连心似深海的宫汐月与少年对视的那一刻,都有那么一瞬间,差点陷入到了少年深邃的眼眸中,惊得宫汐月原本沉寂了多年的心一颤,心神荡漾,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任逍遥,一个宫汐月早就有所耳闻的名字,今日才得一见,宫汐月年纪虽然不大,却阅人无数,一直以来的她都有着一种仿佛神助一般的敏锐直觉,她非常相信她自己看人的眼光,她的第一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少年不简单,此子非池子之物,有观察与结交的必要,与其交好他日必有裨益。

  

虽然平日里此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人的天赋来,有的不过尽是一些闹事,

  

  

行事思维天马行空,难以揣测,从未听闻过少年吃瘪的消息,虽然很多人都认为他不过是依仗家族势力的纨绔子弟而已。

  

但宫汐月却并不这么认为,结合今日的观察,她更加相信这个少年一直都是一位把控全局的执棋者,他所干的那些事,从来都是由他控制着事情的走向。

  

任逍遥果然行事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是一位让人难以捉摸的奇人,马上就让宫汐月体会到了什么叫套路。

  

原本一本正经的任逍遥,见石破天吐露完后,表现得非常镇定,摆了摆了头,示意自己的手下,手下们也心领神会,站在前列的立马让开一条道来,从队伍中走出了一个四人小队,这个四人小队合力抬着一张担架床,而在担架床上躺着一个人,此人浑身上下缠满纱布,此人被纱布绑的严严实实,摆着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只露出眼睛、鼻子、嘴巴,看不见样貌,被抬出来后,就开始不断得哀嚎,向在场的所有人倾诉着他的痛苦。

  

“昨日我府上的一名手下,被你们珍宝楼的看守打成了重伤,现在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这个帐该怎么算?”刚问完话,突然间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一般,承受了世间最痛苦的事,“可怜我这位兄弟不过二十大几,就要后半生都要与床榻为伴......”越说,任逍遥的悲伤感情就越是被调动,那眼泪是哗哗得流啊。

  

宫汐月心中咯噔一下,她虽然还没有完全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但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虽然只是听说任逍遥的行事作风古怪,今日得见果然不一般。强忍着继续保持仪态,嘴角只是微微的跳动了一下,但她的眼眸恶狠狠的瞪了一下,在一旁哭惨博取同情的任逍遥,任逍遥则是不敢正面回宫汐月的眼神,因为现在宫汐月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给吞了。

  

任逍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的真的是太入戏了,,哭得那叫一个让人心碎,使得尽力控制自己情绪不失控的宫汐月,都有点扛不住这阵仗,眼角直跳,如果不是要保持仪态,她是内心深处真恨不得立马找人来把任逍遥痛扁一顿。

  

但宫汐月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现在的心情也有起伏,但她还没有失去控制,不会将情绪摆在脸上,虽然心中真的已经快要绑不住。

  

“陈招待,昨日里轮班的看守,是否有失手打伤过人?”

  

面对信息的不对称,宫汐月总感觉不对劲,如果发生了这种事情自己为什么会不知道,要知道两军对垒之时,信息屏蔽的一方将天然的落入下风,一个张开的大口袋,正在等她自己钻进去。

  

  

宫汐月转头望向,站在一旁呆若木鹅,战战兢兢的那名蓝衣招待,这名蓝衣招待,颤颤巍巍走到宫汐月身旁,双手作揖,低下头开始思索,不消多时,这位姓陈的招待,终于回话,“昨日午时时分,曾有一名喝得烂醉如泥的男子,想要进入珍宝楼内,守门的看守见这名男子喝的有些神志不清,走路都一摇一晃的,就想要与其对话确认身份,但那名男子却不理不睬,非要往里进。”

  

“守门看守没有办法,就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想要拦住他,但那名男子,不过被碰了一下,便倒地不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惊得看守们有点慌了,有些手足无措,还没等看守们上前确认他的状态...”

  

陈招待努力得回忆着昨天发生着的事,“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大群人,一窝蜂得围了过来,将倒在地上不动的醉酒男子给抬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事,我就没有想到要上报……”

  

陈招待也不算傻,自己越说就越慌,身体止不住得抖,额角冒汗,努力地缩着脖子,尽力将自己的身形放低。

  

宫汐月听完这名陈招待的话后,心中已经一片明朗,她自己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这摆明就是给他下好了套,如果她能提早知道,那么今天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结局了,可由于自己手下的疏忽,今天怕是要出点血,才能摆平这件事。

  

宫汐月虽然脸上仍然带着笑,保持自己的仪态,但如果有人观察入木的话,就会发现她手中的那把被收起来的黑色竹扇,扇柄处竟然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那真是天下无敌。

  

就在宫汐月还在思索如何应对的时候,任逍遥仿佛是看见机会的捕手,抓紧机会猛攻,“你们珍宝楼家大业大,但也不能横行霸道啊,我任家的下人在你们珍宝楼前出了事,他一家上下,这四十几口人的日子以后怎么过啊?”

  

沉下自己的身子,握住躺在担架上人的手,在没有多少人注意到的情况下给自己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自然也是心领神会。

  

“他全家老小,都指望着他一个人把整个家撑起来呢,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现在他伤成这样,怕是下辈子都无法动弹了……”

  

  

任逍遥他越说越激动,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其余在场看戏的人都一愣一愣的,要是不明真相的人,可真就有可能被他的哭声给带入进去了。

  

突然间人群不知道谁先带了一嘴,立马就炸开了锅,不断得传出来一些声音,“这任家大少爷,真是仁者之心啊!”“这珍宝楼不会把人打伤了,然后就想推卸责任吧!”“珍宝楼,家大业大,让人家一个干苦力的下人,这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事实证明,哪怕是清水,只要有一块石子激起泥沙,搅浑这潭清水,那么这潭水就彻底浑了,这人多口嘴一杂,导致围观看戏的群众们碎碎语讨论着什么,一下子周围的场面变得乱哄哄的了。

  

宫汐月身子一颤,要不是她也是人精,平日里见的无赖手段多了,但像任逍遥这种亲自下场倾情演绎的,还真不多见,这件事今天是今天不摆平,怕是明天会被传播出来一百个多版本,人云亦云,后患无穷啊。

  

到了这一刻,宫汐月自然推演出来了事件的全貌,她也算是知道任逍遥今天是来干嘛的了,这是挑着黄道吉日,盯着珍宝楼今天办事的这个重要日子,来趁火打劫的。

  

宫汐月的脸上则是白一阵,红一阵,虽然知道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套,她可以选择直接跳过,无视这个套,但这个下套的人,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如果还有后手,距离珍品拍卖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为了这眼前的芝麻,丢了后面的西瓜,那将得不偿失。

  

宫汐月认了,无奈得摇了摇头,今天是她输了,这个哑巴亏,她强忍着吃下了,往日的日子还长着呢,她就不相信这任逍遥,往后不会栽在她的手里。

  

“既然是我珍宝楼的过失,那我愿意赔偿这位受伤的兄弟,十万金币,如何?”

  

宫汐月望着任逍遥不愿与自己对视,不断躲闪的眼睛说到,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努力维持脸上的笑,任逍遥也明白了她的意思:花十万金币交个朋友,差不多得了。

  

而其余围观看戏的群众,则是心中一跳,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年的正常开销不过二十枚金币,这十万金币可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令在场众人意想不到的是。

  

  

“我这位兄弟家,上有老,下有小……”

  

任逍遥,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宫汐月的话,继续装糊涂,接着哭,他是根本不打算放口,今天他来此,就是要吃定这只肥羊,他咬死了这只肥羊,今天不敢掀桌子,任他宰割。

  

任逍遥凄厉的声音感染力十足,哭的可真是卖力了,为了自家的手下那是真的豁出去了。

  

“任逍遥,你别得寸进尺啊,宫姐姐你别理他,今天你这个钱可不能赔给他。”

  

这石破天憨憨的,也不知道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见宫汐月面部表情变化丰富,立马要再添一把火,让干柴烧得更旺一些。

  

“你说什么?”

  

任逍遥听到这话,可就不乐意了,脸上的眼泪鼻涕,瞬间消失不见,朝着石破天,恶狠狠得甩了他一脸。

  

而石破天也是干柴,哪能碰的了火星子,撸起袖子,甩开膀子就要与任逍遥过过招,这边主事的都开始了,下边的下手们又开始闹了起来,双方直接的关系,顿时间又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但宫汐月的一个眼神,立马就让石破天熄了火,就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低着头重新站到了一旁。

  

宫汐月此时的心中真是百味杂陈,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如果不是今天有要紧之事,她真想要代表任石两家的长辈,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臭小子,可惜的是,今天她是做不到了。

  

  

她真的是再也遭不住了,就当破财消灾了,“一口价,四十万金币,再多一个子,我们就城主府见——”,宫汐月特意把“见”这个字的音拖得很长,她心里有杆秤,这已经是她能容忍的极限了,虽然她很欣赏任逍遥,但那也不过是自己的直觉所致,这本身就是一个给她精心设下的套,如果她完全被任逍遥吃死,那他日必有效仿者。

  

如果任逍遥还要磨刀霍霍向猪羊,继续狮子大开口的话,那她今天也豁出去了,真让人欺负到这个地步还不还手,她往后的生意怕是也做不下去了,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成交。”

  

任逍遥非常懂得察言观色,今天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敲竹杠,但他也知道敲竹杠,可不能会敲到马蹄子上去,无止境的贪婪,最后只能得到的是反噬,当他知道四十万已经到底的时候,无法再往下探,便立刻收手。

  

达成目的后,任逍遥立马重新恢复了仪态,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家伙真就是演戏的一把好手,收放自如,眼泪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收就能收。

  

“阿源,你拿着我的金魂卡跟他们去拿钱,我相信珍宝楼的信誉。”任逍遥见样学样,同样将“信誉”这两个字故意拖长。

  

“是,少爷!”

  

一名身着灰色家丁服的下人,在收到命令后,从任家的队伍中走出列。

  

宫汐月叹了一口气,便不再多言,转身返回珍宝楼内,今天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她可得回去好好的准备,只是转头离开的时候,又恶狠狠得瞪了任逍遥一眼,

  

任逍遥的手段,她今天是见识了,没想到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的少年,却装了一肚子的坏水,任逍遥则是情不表于色,云淡风轻得回了宫汐月一眼,两个人虽然无言,实则两人在不经意之间,又进行了一轮交锋。

  

  

任逍遥虽然已经得手,却感觉自己的后脊背一发凉,好家伙,被这个女人盯上之后的感觉真不好受,就好似耐心的豺狼盯上了寻觅的猎物,这只豺狼会不断得观察与等待,只等待猎物松懈的那一刻,而任逍遥,之后再想从她的口中抢下一块肉,想必比登天还难。

  

梁子今天是结下了,但任逍遥似乎并不在意,因为这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罢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是少年轻狂,还是心有城府,旁人不得而知。

  

就这样,一场提前策划好的行动就此落幕,而在不久之后,另外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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