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访客”,钟瑜回道:“哟,这不是老马嘛,怎么还有闲工夫听墙角啊?”
老马随手把门一关,来到桌旁,开始给自己倒酒,“你说呢?”
“我要是再不来,这好酒,可就被你给偷完了。”
钟瑜嬉皮笑脸道:“哎呀,这确实是我的不对,来来来,我再自罚一杯。”
无名眨了眨眼,心想:好家伙,钟先生这是喝了酒,开始放飞自我了?
老马抬起手来,作势欲打,道:“滚蛋!你馋我的酒就直说。”
“哎呀,老马,咱别生气嘛。来干一杯,啊,这个俗话说得好……”
老马恶狠狠的瞪着钟先生,没好气道:“爱喝喝,不喝滚!”
两人又干了一碗,钟瑜询问道:“刚才啊,正准备和这位小兄弟说一下你的故事呢,让说不让?”
老马鄙夷道:“你可拉倒吧,就你这上头的样子,能讲出个屁来。”
他大手一挥,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子,你想听我的故事啊。”
老马又给自己倒了一大碗,“我的话,也没比老蒋他复杂多少。”
他拿起烟,狠狠地抽了一口,“波”吐出一个烟圈。
“我小时候啊,比老蒋他牛多了。从小就是个孩子王,当时我惹了许多事,都是父母给兜着。”
老马的声音有些哽咽,道:“可是,他们后来却出了意外……”
钟先生拍打着他的肩膀,“都过去了,过去了。”
老马一把打开钟先生的手,“你干啥啊?我没哭,我这只是在酝酿情绪。你还来打断我。”
他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又给自己灌了好几碗酒。
“说来可笑,从那之后,我便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不胡闹了,会种地了,会照顾村里的弟弟妹妹了……”
“后来,崔大夫收养了小薇。我看着她小时候淘气的样子,就觉得和自己莫名其妙的相似,于是我就经常陪她玩。也处处照料她,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虽然,我也没讨到媳妇……”
老马继续说道:“后来,因为年龄的增长,有个恶霸看上了小薇,想要来一个强抢民女。”
“当时跟她在一起的只有我和老梁,没办法,我们只好跟他碰上一碰。”
“可是,就当时的情况来看,你们是没有胜算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无名忍不住问道。
老马道:“当时,那恶霸说,要是小薇‘懂点事’,就应该主动去侍奉他。”
“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想用我和老梁的安危,来要挟小薇。让小薇主动去侍奉他,以此来满足他那变态般的征服欲。”老马“咣”的一声,砸了一下桌子。
“这有什么可想的?小薇她还小,不需要他口中的‘懂事’。我既然应了她那一声马叔,那就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我和老梁在他动手前就商量好了计划。”
谁知,老马却突然号啕大哭道:“老梁啊,你这个臭混蛋,不讲信用的小人。明明都说好了,当初死的,就应该是我。为什么你要偷偷改计划?你怎么能不守信用啊?啊?!”
“没事,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钟先生轻轻的拍打着老马的后背。
无名也是出声道:“这不怨您的,我相信如果换作是您,估计也会和那位梁叔,做一样的选择的。”
“哎呀,行了啊。给无名小友讲一些过去的事情而已,你咋还搁这哭个不停呢?”
钟先生又给两人斟满酒,“来来来,不哭了啊,咱俩干一个。”
安抚好老马后,钟先生看出无名想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你接下来想听村长的是吧?好,没问题。”
与此同时,之前的某一处……
夜墨寒不断聚拢天地灵气,纳入天门之中,在八座门户中间构筑起第九座天门,随着时间的推移,天门终于成型。
夜墨寒缓缓睁开双眼,道:“终于,之前被那该死的血脉限制着,死活不能突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两人境界相差不能超过三个小境界’这种该死的限制。”
“你成功了?”一个身影出现在房间中。
夜墨寒起身道:“对,之前耽搁了一阵,到现在才突破。不过爷爷,那个约束是真的烦人。”
“没事,这说明他的修为进步缓慢,这正是你的机会,你先巩固一下修为,然后就可以去修习碧月天极剑法了。我还有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老人的身影渐渐消散。
“碧月天极剑吗?”夜墨寒头疼道,“这可是顶级武技,很难练的啊。”
另一处………
“父亲,我又失败了。”叶尘,向着叶永元,恭敬地说道。
“这第十重天门,真的可以构建出来吗?”
叶永元转过身来,道:“古往今来,能否构建第十重天门,向来都是评判一位天才标准。”
他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将为父从他身上抢来的麒麟血脉,完全融合。”
“这样吧,这次秘境开启,你就别去了。先把这血脉解决了,再说其他。”
“可是父亲,我已经学会了天武灼日剑,有了这个顶级武技,我有把握夺得秘籍,为什么不让我去?”少年急忙说道。
中年人摆了摆手,冷声道:“你有顶级武技,别人就没有了?别说了,拿着。”
少年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疑惑道:“父亲,这是……”
“这是三元归一丹。”
中年人回道:“它可以帮你消除血脉的抵抗。这样,你就能顺利突破到10座天门了。”
……
“哎哎哎,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啊。”
老马抬手指着钟瑜,道:“你看你,光说别人的老黄历,你的呢?”
钟瑜逃避这个话题失败,只好尬笑几声,辩解道:“不是,老马,你看,我,我还是……”
“嗯?”老马瞪着钟钟先生一眼,威胁道:“要是你不说,那就我来替你说。”
“别别别,我说,我说。”
钟先生最终还是屈服于老马的淫威之下,清了一下嗓子,道:“我小时候,可以说是我们中混的最好的那个。那时候……”
……
“先生,先生,我想去修炼。”小时候的钟瑜兴致勃勃的说道。
他的先生轻笑一声,道:“为何?你用功读书,将来一定能考取功名,何必多此一举?”
“先生,我……”小钟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但说无妨。”
“先生,他们都说读书无用,没有实力,我根本什么功名也考不到。”小钟瑜攥紧了拳头,有些愤愤不平的说着。
先生依旧是一副温和的样子,“何须在乎他人的看法,你只要在不违背圣贤道理的前提下,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便好。”
“可是先生,我……我是因为想要保护先生,才决定修炼的。”小钟瑜猛然抬起头,注视着先生。
“先生,你瞒不过我的,别忘了,我也向崔叔的父亲,请教过一些医术,看得出先生的情况。”
先生有些惊讶,但还是打发道:“行了,我没事的,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小钟瑜沉默了一会,拱手道:“弟子告退。”
……
“唉,没想到,我的疾病居然,会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看出来。”
先生不禁有些无奈,道:“看来,我真的是时日无多了啊。”
离开的小钟瑜来到一处空地上,盘膝坐下,思索道:“天门,我现在不到10岁,只要能开启一座天门,我就能拜入宗门。”
“然后,就能领到虹光芝,先生就可以得救了。”
原来,这位先生曾经也是一位修炼者,只不过后来被人给废了,而且身体里一只都留有暗伤。
虽说不严重,但也需要一种三品灵药方可治愈。
而这种东西,根本就不许普通人购买,故而一直拖着伤情,但近来,他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小钟瑜睁开眼睛,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道:“嗯?我怎么睡着了。”
“小……你居然活下来了?”
他扭头看去,他心心念念的先生,正坐在他床边,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严厉的瞪着他。
“先生……”钟瑜弱弱的叫道。毕竟就连饱读圣贤书,一向温和的先生都险些爆了粗口,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恐惧。
先生气极反笑,道:“你可真行啊,经脉都没开全,就敢强行修炼。幸好只是最弱的引气决,不然你就不是见我,而是见阎王去了。”
他起身离去,道:“你自己好好反思吧。”
待到走远后,先生自言自语道:“唉,看来只好这样了……”
……
一段时日后……
钟瑜看着手中的洗髓液,明知它的珍贵,却依旧拒绝道:“这,先生,这也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先生将它硬塞给钟瑜,道:“不碍事,你不是想修炼吗?那就拿着吧。”
他再三拒绝,把先生搞烦了,双手按在钟瑜肩膀上,道:“小瑜,你给我听着,你若是还当我是你先生,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收下这份洗髓液。”
钟瑜见先生如此,也不得不收下这份洗髓液。
后来,他用了一个月,打开第一重天门,成功拜入赤霞门,成为外门弟子。
后来,沈薇被盯上,梁凉身死,钟瑜接到消息后赶回村子,帮着送葬了梁凉。
钟瑜震惊道:“你说什么?”他一拳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
“你再说一遍?先生怎么会死?!谁干的?!”钟瑜厉声质问着蒋如之。
这时,村长走了过来。
他捋了捋胡须,将一切娓娓道来。
原来,那一份洗髓液,是先生去帮人家争夺城主之位,方才得到的。
先生为了使药力不消散,强行将其储存在濒临崩溃的经脉之中,也不吸收,就死撑着,直到把它交给钟瑜。
在钟瑜离开后不久,先生就去世了。
但是,因为他担心,会影响到钟瑜修炼,所以就拜托村里人,让大家伙,不要告诉钟瑜这件事。
得知真相的钟瑜,心性大乱,看着破旧的房屋,回忆起与先生呆在一起的时光。
“先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哦,这句话是……”
“先生,我……”
“先生……”
“先生……”
最后,钟瑜决定放弃修炼,继承先生的名号,留在村中教学。
时间回到现在……
“醒醒,钟先生,醒醒”无名的叫声在耳边响起,钟先生缓缓回过神来。
无名好奇的问道;“钟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忽然,一副熟悉的画面,在钟先生的脑海浮现。
无名/钟瑜:“(钟)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钟先生/先生:“没什么,思念一位故人罢了。”
钟先生潸然泪下,颗颗泪水滴落在碗中。
泪眼朦胧,在一片昏沉中,他看见了先生,急忙躬身一拜,哽咽道:“先生,弟子想你。”
先生依旧是那般温和,关切道:“怎样,你完成你的那个‘成为大侠,行走江湖’的梦想了吗?”
“弟子不孝,长大后,我变成了您。”
先生并未责怪他,安慰道:“那也很好啊,既然,你现在看见我了。那就证明,你的心结打开了,我这一缕残魂,也该消散了。”
说罢,他背对着钟瑜,向远方走去,摆手道:“以你的实力,早就出师了。以后,可别再一直想我了。”
钟瑜叩首道:“一声先生,一生先生。先生,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