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照雪的声音落下，门外石门再次震动。

“族长？”

顾崇山明显已经起了疑心。

“为何方才会有妖气？”

顾玄策没有回答。

他正躺在药池里，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宁照雪。

那袭本就单薄的月白长裙经过妖血和药液浸泡，几乎完全贴在她身上。腰肢纤细，往下却勾出一道极其饱满的弧线。

最要命的是她并非静静坐着。

为了抵御不断侵入心脉的妖毒，宁照雪只能微微调整姿势，以太阴剑气刺激穴窍，维持最后的清醒。

每动一下，池中便荡开一圈涟漪。

顾玄策闭了闭眼。

“宁峰主。”

“你再乱动，我可能坚持不到结契。”

宁照雪低头看他。

“顾族长不是喜欢女人吗？”

她嘴上讥讽，声音却早已失去原本的清冷，尾音轻得发颤。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只是提醒你。”

顾玄策目光落在她被药气熏红的脸上。

“阴欢妖毒已经进入你的心脉，你越乱动，药力发作得越快。”

宁照雪也察觉到了身体变化。

她缓缓停下动作。

只是两人现在的姿势，停下反而比方才更加煎熬。

妖毒如同无数细小火苗，在经脉里不断燃烧。宁照雪每一次呼吸，温热气息都会落在顾玄策脸上。

她盯着悬浮在两人之间的紫色命纹。

“如何结契？”

“以心血为引，将神识和灵力注入命纹。”

顾玄策停顿一下。

“整个过程不能抵抗，也不能对对方抱有杀意。”

“你让我对一个把我抓回来炼药的人毫不设防？”

“抓你回来的是顾崇山。”

“你是顾家族长。”

“正因为我是族长，所以才亲手杀了那头妖，还替你解开了锁链。”

宁照雪冷冷看着他。

她没有完全相信，却也不得不承认，顾玄策若真想采补她，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不得夺取我的太阴剑骨。”

“可以。”

“第二，助我解开体内封印，让我离开顾家。”

“我可以帮你解除封印，但不能让你现在离开。”

宁照雪眼神一寒。

断簪再次抵住顾玄策胸膛。

“理由。”

“你现在走出这间密室，顾崇山必然动手。”

顾玄策神色平静。

“你全盛时期自然不怕他，但你道基受损，体内还有九枚锁神钉。就算暂时恢复灵力，也不是三位紫府族老的对手。”

“何况叶临渊正在赶来。”

宁照雪瞳孔微缩。

“你怎么知道临渊？”

“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第三件事。”

顾玄策直视她的眼睛。

“我不会主动杀他，但如果他要杀我，或者伤害无辜的顾氏族人，我也不会站着让他砍。”

“你敢动他，我必杀你。”

“宁峰主好像忘了，他三天后就要来杀我。”

“临渊性情纯良，绝不会滥杀无辜。”

“那就让他证明给我看。”

门外再次传来巨响。

轰！

石门上的防御阵纹已经亮起。

顾崇山失去耐心。

“族长，老夫再问一次，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族长不便回答，老夫只能强行开门了！”

宁照雪看向石门。

以顾崇山的修为，最多十息便能强行破开阵法。

她没时间犹豫。

“好。”

宁照雪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心血点在紫色命纹上。

“我答应你。”

心血落下。

命纹瞬间化作无数紫色丝线，分别缠绕在两人身上。

顾玄策同样逼出一滴心血。

两滴血在半空交融。

嗡！

一股奇异联系骤然出现。

顾玄策清楚感受到宁照雪体内的每一道伤势。

破损的道基。

枯竭的灵海。

被锁神钉封死的九处大穴。

以及正在心脉中疯狂蔓延的妖毒。

与此同时，属于他的状态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宁照雪感知中。

宁照雪脸色突然变了。

“你体内怎么会有这么多妖血？”

顾玄策经脉深处，一缕缕黑色血气如同活物，已经与他的血肉生长在一起。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妖血脉。

而是妖物寄生！

“现在相信我为什么要杀那头阴欢妖了？”

顾玄策沉声道：“顾家修炼的功法已经出了问题。”

“这不是普通妖血。”

宁照雪闭上眼睛感知片刻。

“它们正在侵蚀你的神魂。最多一年，你就会彻底变成一头只知道吞食血肉的妖物。”

“所以这一晚，不只是在救你。”

顾玄策抬头看着她。

“也是在救我。”

宁照雪睁开眼睛。

两人之间的敌意没有消失，却多出了一丝真正的合作可能。

“运转功法。”

她冷声说道：“放开灵海，不许抵抗我的剑气。”

“宁峰主，你最好也别趁机斩了我的神魂。”

“你不是说不能心怀杀意？”

“我怕你忍不住。”

宁照雪轻哼一声。

轰！

石门又是一阵震动。

裂纹已经出现在阵法表面。

宁照雪不再迟疑。

她俯下身，一只手按住顾玄策胸膛，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张嘴。”

“什么？”

“阴阳共济，需要以气机为桥。你若有其他办法，我可以不碰你。”

顾玄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

“没有。”

“那就闭嘴。”

话音落下，宁照雪低头吻住了他。

最初只是气机相接。

一缕冰冷的太阴之气渡入顾玄策体内，顺着经脉直入灵海。

顾玄策体内的妖血立即躁动起来。

黑色妖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疯狂扑向那缕太阴之气。

宁照雪身体骤然绷紧。

她没想到顾玄策体内的妖血如此霸道，嘴唇本能地想要分开，却被同命契牢牢牵引。

“别躲。”

顾玄策含混的声音响起。

“引出来的妖血还没有炼化。”

宁照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只是随着太阴之气不断流转，她眼中的冷意很快被一层湿润水雾取代。

妖毒正在彻底发作。

她不得不抱紧顾玄策，将身体靠得更近，借助彼此气息维持灵力循环。

湿透的衣裙隔在两人之间。

顾玄策的手掌落在她纤细的腰间，能清楚感受到那具身体由最初的紧绷，一点点变得滚烫柔软。

宁照雪身体微颤。

“手放开。”

“同命契需要气机相连。”

“我是让你扶着我的肩。”

“来不及了。”

咔嚓！

石门阵纹碎裂一角。

顾崇山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

“族长，老夫进来了！”

宁照雪脸色一变。

她猛地咬住顾玄策的嘴唇，太阴剑气彻底灌入他的灵海。

顾玄策闷哼一声。

大量妖血被剑气从经脉深处逼出，顺着同命契涌向宁照雪。

与此同时，宁照雪体内的妖毒也被阴阳共济抽离，尽数汇聚到顾玄策体内。

一冷一热两股力量剧烈碰撞。

药池轰然炸开！

水浪席卷整座密室。

宁照雪被力量冲击得向前倒去，紧紧贴在顾玄策怀里。顾玄策双手托住她的腰，顺势翻身，将她压在池畔柔软的锦垫上。

乌黑长发铺散开来。

月白长裙的衣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露出精致锁骨和大片被药气熏红的肌肤。

宁照雪急促喘息。

她抬手按住衣襟，另一只手抵在顾玄策胸前。

“顾玄策。”

“你说过，只是双修。”

顾玄策低头看着她。

“宁峰主。”

“刚才是谁说，究竟谁采补谁还不一定？”

“你——”

宁照雪刚要动怒，心脉中的妖毒再次爆发。

她身体骤然弓起，原本抵着顾玄策胸膛的手，也在剧痛中抓紧了他的衣襟。

同命契光芒大盛。

妖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两人的呼吸同时乱了。

顾玄策能够感受到她的痛苦，宁照雪也能感受到他体内几乎要失控的灼热。

这种情况下，任何言语都已经失去意义。

宁照雪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缓缓松开护住衣襟的手。

“继续。”

顾玄策没有客气。

石门之外，顾崇山正要强行破门，里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轻吟。

顾崇山动作一顿。

身旁两名族老对视一眼。

紧接着，密室中气机不断交融。

时而有冰冷剑气冲天而起，时而又有炽热妖气席卷四方。破损的石门阵纹在两股力量下重新亮起，竟将三名族老全部挡在外面。

良久。

密室终于安静下来。

池畔锦垫已经被水浸透。

宁照雪侧躺在顾玄策怀中，乌黑长发凌乱地贴在脸侧，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颊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红晕。

顾玄策低头看去。

宁照雪锁骨下方，多出了一轮淡紫色弯月。

同样的命纹，也出现在顾玄策胸膛。

【同命契缔结成功。】

【共享太阴剑意。】

【清除体内三成异种妖血。】

【修为突破：灵海境五重。】

顾玄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灵力，嘴角微微扬起。

宁照雪突然睁开眼睛。

一缕剑气抵在他眉心。

“看够了吗？”

“没有。”

顾玄策坦然回答。

宁照雪眼中闪过羞恼，抓过旁边破损的衣裙遮住身体。

“转过去。”

“刚才该看的都看了。”

“顾玄策！”

剑气又向前逼近半寸。

顾玄策识趣地转过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色族长长袍扔给她。

片刻后，衣物摩擦声从身后传来。

宁照雪穿好长袍。

顾玄策的衣服对她而言有些宽大，黑色衣摆垂到脚踝，腰间被她随手系紧，反而衬得腰肢愈发纤细。

只是衣领无法完全遮住锁骨下方的同命契。

宁照雪抬手触碰那轮紫色弯月。

“这道契约，什么时候能解开？”

“等我们都不再需要它的时候。”

“最好如此。”

宁照雪冷冷看着他。

“还有，今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门外三个人大概已经听见了。”

宁照雪手中剑气骤然暴涨。

顾玄策正要后退，顾家山门方向突然传来急促钟声。

铛！铛！铛！

连续九响。

有人强闯族地！

门外随之传来一名顾氏护卫惊慌失措的声音。

“族长！”

“山门外有个叫叶临渊的天剑宗弟子！”

“他说顾家若不交出他师尊——”

“今日便血洗顾氏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