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缓缓悬浮在两人周围,化作一道温柔的屏障,琴音轻盈舒缓,隔绝了外界所有危险。老板靠在老许身边,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放松,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喂,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梦里,女孩抱着膝盖,歪头看向身旁的小男孩。
男孩低着头,语气低落:“我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人都把我当成异类,没人愿意和我玩,我也没有任何本事,总觉得自己和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女孩抬头,认真看着他:“那等你要走的那天,把我也带走吧。你去哪,我就去哪。”
男孩脸颊瞬间涨红,慌忙摆手:“你胡说什么!你要是跟我走,师傅非得气死,你父亲怕是会打死我!”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所以呀,留下来好不好?你既然这么怕挨打,不如留下来,以后我护着你。”
天边夕阳缓缓沉落,暖黄的黄昏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温柔地笼罩着他们。
男孩支支吾吾,小声道:“也、也不是不行……”
女孩立刻站起身,开心地拉住他的手:“就这么说定了!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太阳要下山了,我们回家吧。”
她牵着男孩的手,穿过悬崖边的青草地,一步步向着高处的台阶走去。
……
又是这个梦。
老板缓缓睁开眼,只要陷入沉睡,几乎都会反复做这个梦,梦里永远是那个小男孩和小女孩。
天已经亮了。
老许依旧昏迷不醒,琵琶还在一旁弹奏着轻柔的乐曲,不曾停歇。
老板抬手收起琵琶,仔细探查老许的身体。他身上的伤口已然尽数愈合,看来琵琶的疗伤效果极为显著。老板自身体质强悍,寻常伤口都能自行愈合,很少受伤,倒也极少动用这些法宝的能力。 看着依旧沉睡的老许,老板拿出腰间的铃铛,轻轻摇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古迹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看来,这片幻境之中,无法与外界建立联系。他心底泛起一丝担忧,不知道幺现在怎么样了。 他又拿出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根本无法定位。 如今,瑛下落不明,老许重伤昏迷,自己被困在这诡异的幻境之中,前路迷雾重重,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没过多久,老许缓缓醒来。 他刚睁开眼,就感觉浑身灼烧般疼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啃噬过。 “看来那天使的火焰,威力确实强悍。”老板淡淡开口,“若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度,我们未必能这么轻易脱身。” “老板,那个天使,到底是什么来头?”老许挣扎着坐起身,语气虚弱。 老板低头沉思。 如今的他,只记得近百年的记忆。在这段记忆里,西方国度的传教士四处游走,导致本土文明被外来文化冲击,变得杂乱不堪。也有不少外国人前来定居,大多是倒卖古物的投机者。 他们的力量,大多依托信仰而生。一旦离开信仰覆盖的国度,力量便会被大幅阉割。 “信仰之力,很难跨地域大范围生效。”老板缓缓开口,“就算我们本土的天道不再庇护,也绝非他们能随意侵犯的。” “但也不好说。”他话锋一转,眼底带着几分凝重,“若是本土有大量民众信奉他们的教派,信仰之力,便能跨越国界,渗透进来。” 老许脸色一变:“这么说,那些外国人,根本没安好心?”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放弃自己国度信仰的庇护,跑到异国他乡来?”老板反问。 老许挠了挠头:“我不知道。我们国家,只有被通缉的罪犯,才会逃去国外。毕竟我们国土辽阔,总能找到一处安身之地。” “那人并非近百年才来的,就说明,他们早年间就踏足过这里,信奉了天使的力量。”老板沉声道,“看来这个组织的整体实力极强。不知道当年是不是尽数覆灭,就像近几年兴起的那些组织一样。他们的核心成员,大多是西方神职者,疯狂收拢人手,扩张势力。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个雇佣兵组织的真正目的。” 老许看着老板,满脸茫然:“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板站起身,环顾四周。 昨夜的古代村庄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破荒芜的古迹,断壁残垣遍布,荒凉死寂。 “什么都做不了。”老板语气平静,“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只能等到夜晚。我先给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昨夜太过凶险,不能再冒险。” 两人在古迹里闲逛许久,这片遗迹面积不大,四处都找不到能证明年代的文字或器物。 临近中午,老许靠在断墙上,大口吃着罐头,忍不住感慨:“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干完这一票,我就想退休,安稳度日。” 老板依旧没有进食,干粮储备已然不多,他只靠饮水维持。 夕阳西下,暖红的晚霞铺满整片天际,落在死寂的古迹之上,更添几分荒芜与悲凉。整片古迹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细碎的虫萤在四周萦绕,微弱的光点勉强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古迹。 老许缩了缩脖子,往老板身边又靠了靠,声音带着一丝不安:“老板,今天……我们会安全吗?” 老板抬眼扫过四周,夜色浓稠,空无一物。昨夜那诡异的钟楼早已消失无踪,整片梦境失去了所有明确的运作轨迹,一切都变得未知又危险。 “不好说。”老板沉声开口,眼底金光悄然亮起,警惕地扫视四周,“昨夜的一切痕迹都消失了,我们无法判断这个梦境下一步会如何演变。”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的“咔嚓、咔嚓”声突兀地从黑暗深处传来,细碎又诡异。 老许浑身一紧,下意识攥住老板的衣角:“老板……那边是什么声音?” 老板眼底金光穿透夜色,精准锁定声源。只见地面的泥土正在松动、翻涌,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土里破土而出,紧接着,更多东西从地底爬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声脆响,转瞬之间,四周的咯吱声、破土声密密麻麻地响起。周遭残破的古建筑在夜色里扭曲、重组,一座气势恢宏的古老堡垒,在黑暗中缓缓成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