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巨船的降落速度快得惊人,短短几分钟,便从撕裂的天幕俯冲而下,重重砸落在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平原之上。
老板和老许缩在远处的岩石堆后,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老许盯着船身翻涌的烈火,压低声音问道:“老板,你看那火焰……是不是和之前青铜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老板目光沉沉地锁定那团灼人的火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是。这火焰同源,他和之前那个青铜人,属于同一个组织。”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戒指,体内凤火本源早已濒临枯竭,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再轻易动用。
巨船稳稳落地,船身燃烧的烈火顺着地面蔓延,灼烧着周遭的焦土。船舱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踏步而出。
那人身披厚重古朴的青铜战甲,身形中等,身形清瘦。他抬眼扫过场中对峙的凤、体、妖三人,语气淡漠,只问了一句:“你们,是这里最强的吗?”
最强?
三人皆是这片战场里的顶尖佼佼者,厮杀数百年,彼此互有胜负,却从未真正分出高下。一时间,无人应声。
见三人沉默,青铜男子缓步靠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们的手段,我看了几天。练法的、修体的、修魔的,也就这点水平罢了。”
一句“一般水平”,瞬间刺痛了三人骨子里的傲气。他们征战半生,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凤上前一步,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燃起战意:“既然觉得我们水平一般,那可否讨教一番?”
青铜人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哦?你先来?随便。反正,今天你们都会死。”
凤剑身上的火焰再度熊熊燃起,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体和妖,沉声叮嘱:“你们在一旁看着,法术对决,旁人插不上手。”
妖和体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一旁的废墟后,恰好撞见了躲在岩石后的老板与老许。
老许尴尬地抬手打了个招呼。
妖眯起眼睛,扫过两人,转头看向体,低声问道:“这是你的人?”
体仔细回想,摇了摇头:“我没安排人在这里。是老凤的?”
妖目光落在老许身上,只觉得他平平无奇,可当视线扫过一旁的老板时,一股莫名的寒意与不适感油然而生。他眉头紧锁:“不像。那年轻人身上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体打量着老板,对方身形清瘦,衣着普通,看起来毫无力量,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便没再多想。
场中,凤催动火焰,化作流动的火浪,层层环绕,将青铜人困在中央。
青铜人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身火焰,嗤笑一声:“看来你很自信,觉得你的火能吞噬我的?真是自傲。”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迈步,径直穿过了层层火浪。
凤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他的火焰,竟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你的火,终究只是凡火。”青铜人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远超之前的烈焰,狂暴的火浪席卷开来,他随手一挥,火焰凝聚成巨大的冲击波,直扑凤面门。
凤深知对方火焰的恐怖,不敢硬接,身形一闪,施展瞬移想要躲开。可下一瞬,更多的火焰凭空出现在他身前,封锁了所有退路。
“不好!”
凤仓促间催动火焰,在周身凝聚出一道火焰堡垒,想要抵挡攻击。
“可笑。”
青铜人随手一摆,四散的火焰瞬间汇聚成一束,精准穿透了堡垒。
凤这才看清,对方并非简单穿透,而是将自己释放的火焰尽数吸收,化作了自身的力量。
危急关头,凤心念一动,剑身上的火焰瞬间褪去,化作澄澈的水流,将自己层层包裹,硬生生扛下了这波冲击。
水火相撞,蒸腾起漫天白雾。
青铜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水能挡住我的火?我的火本可焚尽万物,不存在水能灭火的道理。看来,这水并非你的本源力量。”
凤眼底掠过一丝悲伤,缓缓点头:“确实不属于我。当年,法修与灵兽族群达成盟约,以政治联姻维系和平。我与一位水灵兽结为道侣,她后来战死,将一身水系本源,尽数赠予了我。”
提及爱人,凤周身气息低沉。他抬手引动水之力,滔天巨浪凭空掀起,如同海啸般,朝着青铜人席卷而去。
青铜人周身火光暴涨,一层刺眼的白色火焰骤然浮现。他低声自语:“看来,不得不动用这外来的力量了。”
只见那汹涌的海啸中央,竟被硬生生烧穿一个空洞。青铜人身形一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转瞬便冲到了凤的面前。
凤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对方死死攥住脖颈。
青铜人身上的白火穿透水罩,灼烧在凤的身上。那不是普通的火焰灼烧,而是直击灵魂的剧痛。凤痛苦地嘶吼出声,脑海中不断闪过爱人惨死的画面,那种无力感与绝望,如同烈火般啃噬着他的神魂。
周身的水流依旧在拼命运转,勉强护住他最后的生机。
青铜人随手将凤狠狠摔在地上,抬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白火依旧在灼烧他的身体与神魂。
“老凤!”体目眦欲裂,忍不住大喊出声。
青铜人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脚下的凤,又指了指远处的体和妖,眼底满是冰冷的警告。
老许浑身发抖,死死攥住老板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老板……我们会不会也出事?”
老板目光平静地看着远处,心中思绪翻涌。
体和妖已然束手无策。这里终究是幻境,他本想静观其变,等三人两败俱伤后再出手,却没想到半路杀出青铜人这个变数。
从之前遇到的青铜人,到眼前这个,再到西方天使……这一切,显然都指向同一个组织。
听着凤撕心裂肺的惨叫,老许吓得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凤周身的水流还在苦苦支撑,可对方白火的威力太过霸道,水罩早已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