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术

少年手腕利落一转，那柄赤红长刀瞬间凌空悬浮，稳稳贴在他身侧。腕间的黑色手环骤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柄通体鎏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少年指尖朝前一点，赤红长刀裹挟着凌厉破空之声，径直刺向老鬼。

紧随其后，少年身形一闪，朝着老鬼猛冲过去。

老鬼抬剑狠狠劈向袭来的长刀，剑刃相撞的刺耳声响刚落，少年的攻势已然接踵而至。他手中金剑速度快得惊人，转瞬便劈在老鬼身上。

老鬼躯干上一张依附的鬼脸被剑锋划破，尖锐刺耳的吱叫瞬间炸开，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一剑，两剑。少年借着御剑术的技法接连进攻，却只堪堪劈中两刀。这项能力他尚未完全掌控，还做不到收放自如。

第三剑落下时，老鬼已然做好防御，稳稳挡下攻势，反手发力，庞大的身躯带着蛮横的力量，直接将少年死死压制在下方。

少年的力量远不及老鬼，被牢牢锁死，始终无法挣脱。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猛然下沉身形，抽身暴退。周身金色光芒骤然绽放，他一拳狠狠砸在老鬼腹部，随即反手又是一记精准的勾拳，重重落在老鬼下巴上。老鬼吃痛向后缩身，那处被砍伤的鬼脸突然探出黏腻的手，朝着少年猛然抓来。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们这些练邪术的，自古就怕正派金光。你看，练这旁门左道，到我这儿可不就吃亏了？”

金色光芒牢牢裹住他的身躯，鬼脸的手刚触碰到金光，瞬间被灼烧得滋滋作响，慌忙缩回。

老鬼心头翻涌着愤怒。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出现过这般失控的状态，身上一张张鬼脸躁动不安，叽叽喳喳地嘶吼着，满是撕碎眼前少年的疯狂念头。

可能是因为他是个仙？他的金光影响自己的情绪。

这些鬼脸，本就是他七情六欲的具象化。方才暴怒化作的鬼脸被重创，他心底竟生出几分久违的酣畅——原来剥离这些情绪，打斗竟少了几分尽兴。

那只受伤鬼脸的头颅渐渐化作黑雾，顺着气流缓缓飘向老鬼头顶，被他尽数吸收。

下一秒，老鬼周身骤然翻涌着浓烈的红光，他仰头嘶吼：“我要剁碎你！”

手中的单手剑在红光浸染下，化作一柄宽大厚重的赤红大刀，刀身之上，细密的鳞片缓缓浮动，透着妖异的凶戾。

少年心头一凛。老鬼是真的彻底发怒了，再继续戏耍下去，自己恐怕很难脱身。他抬手召回赤红长刀，又收起掌心金剑，随即猛地蹲下身子，在黑色皮箱里翻找着什么。

老鬼如同一头失控的凶兽，朝着少年狂奔而来，周身气势如千军万马，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少年对着箱子里的东西低声交谈：“你是真要看着我死？”

一道带着怨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死了，我正好重获自由。谁让你当初抛弃我。”

“算我求你，”少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老鬼今天是真的想杀我。”

此时，老鬼已冲到距离少年两个身位的位置，双腿猛地发力高高跃起，大刀带着雷霆之势，朝着少年当头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漆黑的身影骤然从箱子里飞出，狠狠撞向老鬼。那破空的音浪，如同凶兽的疯狂咆哮。

“你小子敢这么把我扔出去？”

“别别别！”少年慌忙求饶，“我郑重给你道歉，行了吧？”

“道歉？晚了！你想让我死，老子也拉你垫背！”

老鬼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对双刃短刃。此刻这对短刃静静悬浮在空中，看着平平无奇，如同两块普通废铁。

老鬼瞥了眼少年和武器吵架的模样，只当是件普通灵器，并未多想，大刀顺势劈落，将双刃震开，紧接着朝着少年狠狠剁下。

少年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深邃的黑色，方才漫不经心的笑意彻底消失。

“你这么说他，他会生气的。”

他身形骤然向旁侧疾闪，左手稳稳挡开余威，右手握着短刃，精准划开老鬼的身躯。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一刀落下，老鬼疼得浑身一哆嗦，踉跄后退几步。他低头看向伤口，脸色瞬间剧变——那处伤口如同被凶兽疯狂撕咬过，皮肉外翻，里面的血液竟被尽数抽干，只剩干瘪的血肉。

短暂的停顿后，老鬼再次冲上前，周身红光比之前更为炽烈，癫狂大笑：“我就知道，你远不止这点本事！”

少年将短刃举过头顶，刀身在光芒中不断延伸，刃身之上，一片片龙鳞缓缓浮现、扭动，透着远古凶兽的威压。刀柄处雕刻的龙目骤然亮起，怒视着前方的老鬼。少年周身的金色光芒彻底褪去，化作浓郁如墨的黑色杀气，一双眼眸也变得和刀上龙目一模一样，冰冷又凶狠。

他手臂一挥，长刀暴涨数丈，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响，朝着老鬼狠狠劈下。

就在这时，瑛怀里的小孩猛地挣脱怀抱，径直冲到两人中间，硬生生挡在老鬼身前。

“危险！”瑛失声大喊。

少年动作猛地一顿，前方突兀出现的孩童，让他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将刀势甩向一旁，狂暴的刀气擦着两人身旁掠过，在地面划出数米长的沟壑。刀气中蕴含的恐怖咆哮，震得瑛耳膜生疼，嗡嗡作响。

瑛不顾危险冲上前，想要抱走小孩。少年眼中杀意未散，手中长刀骤然变回短刃，朝着瑛径直刺来。

“啊！”

瑛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船头，老板闻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瑛身上。瑛瞳孔震颤，死死盯着老板，脑海里疯狂翻涌，他终于想起那把刀的来历，也终于想起，谁会拥有那样的武器。

瑛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剧烈的头痛席卷全身。

我到底忘了什么？

记忆明明残缺不全，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疼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