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我换了件干净衣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铁皮房收拾过了，但漏水的地方还在漏，断腿的床还用砖头垫着。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断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断笔提醒我：看起来完整的东西，不一定真完整。

十点整。门被敲响了，很礼貌的三下。

“叩、叩、叩。”

我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白色西装，白色皮鞋，白色领带，连袖扣都是白金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雕塑，金色短发一丝不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淡金色瞳孔，像两颗小太阳。身后没有管家，没有随从，但气场比昨天那五个人加起来还强。

“林墨先生？”他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我是神子。”

“请进。”

他走进我的铁皮房，环顾四周——漏水天花板，发霉墙壁，断腿的床。没有皱眉，没有嫌弃，没有多余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我知道了”。他坐在我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双腿并拢，背脊挺直，像坐在王座上。

【叮！检测到潜在客户：神子（光明系·SSS+级）。气运值9999+。光明系对霉运的抗性低于黑暗系。建议谨慎控制剂量，过量可能导致光明之力崩溃。】

“神子先生。”我坐在床上，“顾星辰说你需要七天霉运？”

“对。”神子点头，“我修炼《光明涅槃经》，每百年涅槃一次。前八次经历了雷、火、风、冰、心魔、生死、情、杀。第八次之后，光明之力到了巅峰，然后卡住了。我需要霉运——最纯粹的负面能量。”他看着我的眼睛，“而你，林墨，是霉运的源头。七天：轻度、中度、重度、地狱级、崩溃级、临界级、归零。剂量精准到小时。”

我沉默了几秒。这不仅仅是霉运转移，这是霉运的艺术。“我能做到。但价格——”

“一亿。”神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瑞士银行本票，不记名，随时兑现。”

一亿。加上昨天收的3950万定金，资产已接近1.4亿。我深吸一口气，压住了激动。

“先测试一下你的霉运承受力。体验一小时轻度霉运。能承受，再谈七天。不能，你付我一小时的钱，走人。”

神子笑了：“你很专业。”

“我是做生意的。”

【叮！临时交易：神子，1小时轻度霉运。费用：1000万（测试费）。霉运值消耗：10点/小时。是否开始？】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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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剂量调节功能已解锁。霉运分档：轻度10点/小时，中度50，重度150，地狱级300，崩溃级500，临界级800。当前选择：轻度，1小时。转移开始。】

霉运转移的瞬间，神子的表情没变，仍是温和的微笑。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第一分钟，白色西装上出现一个小污点，像一滴墨水。神子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第二分钟，手机响了。他接通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我的一个投资项目爆雷了，亏了五个亿。”

“心疼吗？”

“不心疼。钱只是数字。但霉运——是真的。”

第五分钟，他坐的椅子腿突然断了。神子反应极快，在倾斜的瞬间站起来，但裤子上沾了灰。

第十分钟，手机又响了。“神子大人！您的圣光神殿被雷劈了！”——“修。”“可是那是您刚花二十亿建成的……”——“再建。”

第十五分钟。“神子大人！您的圣兽跑了！”——“追。”

第二十分钟。“神子大人！您的信徒集体退教了！说跟着您太倒霉了！”

神子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他看向我：“轻度霉运，能让人退教？”

“轻度霉运的特点是连锁反应。一件小事引发另一件，最后变成大事。你的信徒退教，不是霉运直接导致的，而是你一直在接电话、处理烂摊子，没时间理他们。他们觉得被你冷落了。”

第三十分钟。白色西装上七八个污点，手机被打到没电，鞋子裂了口子，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有一缕翘了起来。神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轻度霉运就让我狼狈成这样。”

“这还只是轻度。你确定要继续七天？第三天重度，第五天崩溃级——你可能直接进ICU。”

神子收起镜子，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期待：“继续。”

第四十分钟，神子开始流鼻血。他用白手帕擦了一下，手帕上全是血。

第五十分钟，神子开始打嗝——停不下来的、响亮的、尴尬的打嗝。每打一个嗝，身上的白光就闪一下。“这……嗝……是什么……嗝……情况？”

“霉运在干扰你的光明之力。轻度霉运不会污染你，但会让你‘卡顿’。”

第五十五分钟，手机充上电，开机后99+条未读消息。他只看了一眼就关掉屏幕。

“不用看了，反正都是坏事。”

“你说得对。”神子苦笑，“轻度霉运已经让我这一天过不下去了。我无法想象地狱级。”

“地狱级——你可能想死。”

“那崩溃级呢？”

“你可能真的会死。”

神子沉默了很久。

第六十分钟。【转移结束。消耗霉运值10点，剩余14218点。客户体验评价：S。】

“怎么样？还继续吗？”

神子站起来。白色西装已经不能看了——污渍、褶皱、鼻血干掉的暗红痕迹。头发乱了，鞋子裂了，手机没电两次。但他笑了。

“继续。七天，一亿。但有一个条件——剂量精准。每一天的霉运值，我要提前知道具体数字。”

我看了看系统面板。【七天分档：第一天轻度240点，第二天中度1200点，第三天重度3600点，第四天地狱级7200点，第五天崩溃级12000点，第六天临界级19200点，第七天归零0点。总计43440点。】

“第五天崩溃级12000点——是顾星辰24小时霉运值的两倍？”神子问。

“顾星辰24小时用了5760点。你第五天一天就要12000点。你会比他惨两倍。”

“顾星辰被鹅追掉了一颗门牙。我第五天可能会掉两颗？”

“可能不止。”

神子笑了。“行。一亿，分两次付。今天定金两千万，第七天尾款八千万。”

“叮。”银行短信到账2000万，余额5950万。

【交易确认。开始时间：明天上午10点。倒计时23小时59分。】

我收起手机：“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神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林墨，你知道为什么我找你，而不是找其他霉运能力者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霉运是最纯粹的。其他能力者的霉运掺杂了诅咒、邪术、负面情绪。只有你的霉运，是老天爷给你的。没有目的，没有恶意，就是纯粹的‘不好’。”

“那又怎样？”

“纯粹的‘不好’，才能换来纯粹的‘好’。”神子笑了，“这就是《光明涅槃经》的真谛。”

他走了。白色西装消失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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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床上（椅子被神子坐断了），掏出断笔转了两圈，看着系统面板。

【剂量调节功能已解锁。霉运银行解锁条件已满足，待激活。当前客户排队：1.墨渊（3天后）、2.神子（明天开始7天）、3.周大宝、4.冷月、5.苏沐白、6.光头、7.无名。】

一周后神子尾款八千万到账，加上墨渊和其他人的尾款——一个月后资产将突破三亿。

【叮！系统提示：霉运值即将溢出。当前剩余14218点，明日新生成9999点，总可用24217点。但神子明天第一天只需要240点，大量霉运值将闲置浪费。建议尽快寻找临时客户，或提前激活霉运银行“存储”功能。】

霉运值闲置浪费？那可不行。每一点霉运值都是钱。

我拿起手机，翻到顾星辰的号码：“顾星辰，你认识的气运之子里，有没有需要短时间、小剂量霉运的？我明天有大量余额。”

三秒后，顾星辰回复：“有。一大堆。你等着。”

一分钟后，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林先生！我需要2小时霉运，出价20万！”

“林先生！我要1小时，10万！”

“林先生！能插队吗？我出双倍！”

我看着不断涌入的消息，嘴角慢慢上扬。明天神子七天套餐开始，但我的霉运值不会浪费——我有一整天的临时客户可以接。小剂量、短时间、高单价。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天花板还在漏水，水滴在我脸上。我笑了——因为我知道，明天又是赚钱的一天。

但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一条匿名消息，只有四个字：“小心神子。”

我盯着屏幕，笑容凝固。谁发的？神子有什么问题？

断笔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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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