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斯被抓的第三天，我去看守所办完了最后的手续。赵磊移交给了检察院，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小刘的家属拿到了公司的抚恤金，春花亲自送去的。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红的。
“他女朋友哭得差点晕过去。”春花坐在沙发上，声音发哑，“才二十四岁，准备明年结婚。”
我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窗外，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李废，你什么时候去闭关？”
“明天。”
春花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
“一个月。”
她低下头，摸了摸肚子。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穿着宽松的衣服也能看出来。
“小月亮，爸爸要出差一个月。”
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当然不会回应。但春花假装听到了。
“她说早点回来。”
我笑了。
“好。”
晚上，林婉清来了。她提着一袋水果，还有一盒营养品。
“听说你要闭关？”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嗯。”
“一个月？”
“嗯。”
她点了点头，把东西放在桌上。
“春花一个人在家，你放心？”
“马队会守着。门神也在。”
“门神？”林婉清愣了一下。
“那个机器人。”春花指了指院子，“他给起的名字。”
林婉清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门神红色的眼睛。
“这东西，能保护好你们吗？”
“能。”我说，“它一炮能打穿半米厚的钢板。”
林婉清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吓人了。”
“实话。”
她笑了一下，但笑容有点勉强。
“李废，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我会的。”
她低下头，没再说话。春花走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婉清，他跑不了。我在这看着他呢。”
林婉清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也是。有你看着，他跑不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了东西。 飞剑、钥匙、几件换洗衣服。春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里面是干粮和水。” “垃圾场里有吃的。” “带着。万一没有呢？” 我没再推辞，接过袋子。 马队站在院子里，冲我点了点头。 “李总，家里交给我。” “谢了。” 门神的眼睛闪了两下，像是在说：放心。 我走到春花面前，抱住她。 “一个月。很快。”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垃圾场里信号不好，但我会每天出来看一次。” “好。” 我松开她，转身走向传送点。 “李废。” 我停下来。 “我和小月亮等你。” 我点了点头，没回头。我怕回头了就不想走了。 钥匙亮起白光，我消失在了院子里。 月球上，老李头已经在等了。 “主人，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开始吧。” 我走进垃圾场深处，在天道宗的遗址前坐下来。飞剑横在膝上，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珠子缓缓旋转，暗金色的表面光泽温润。 老李头说，金丹期的冲击需要连续不断地吸收法则碎片，中间不能停，否则前功尽弃。 “要多久？” “至少二十天。最多一个月。” “那这一个月，我不出来。” “您确定？” “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真元释放出去，包裹住一块破碎的玉璧。 冰凉的气息顺着掌心钻进体内，珠子震了一下。 开始。 前三天，很顺利。 我炼化了三十多块玉璧碎片，珠子大了一圈，表面的光泽更亮了。 第四天，出了状况。 一块黑色的石碑碎片被我吸收后，一股阴冷的气息冲进体内。不是冰凉，是阴冷，像冬天的风钻进骨头缝里。 我打了个寒颤，真元差点乱掉。 “主人，稳住！”老李头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我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真元。那股阴冷的气息被珠子吸了进去，暗金色的表面多了一丝黑色的纹路。 “这是什么？” “怨念。”老李头说，“天道宗覆灭时，弟子们的怨念附着在废墟上。您刚才吸收的那块石碑，是某个弟子的墓碑。” “有影响吗？” “短期内没有。但如果吸收太多，可能会影响您的心智。” “那怎么办？” “尽量挑选纯净的碎片。那些发光的、温热的，怨念少。发黑的、冰冷的，避开。” 我点了点头，继续。 第十天，春花打来电话。 信号很差，声音断断续续的。 “李废……你……还好吗？” “还好。你呢？” “我……好。小月亮……踢我了。” 我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刚刚……踢了一下。” “再踢的时候，你跟她说，爸爸想她。” 春花笑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好……你……注意身体。” “嗯。” 挂了电话，我坐在废墟中间，手里握着一块发光的玉璧。 小月亮会动了。 我笑了，笑得很傻。 第十五天，我遇到了第一个意识体。 它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悬浮在一座倒塌的宫殿上方。老李头说，这是一个天道宗弟子的残魂，修为不高，但怨念很深。 “它会攻击我吗？” “会。但只要您不靠近，它就不会动。” 我绕开了它。 但后面的路，意识体越来越多。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兽形，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它们悬浮在废墟之间，无声无息，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第二十天，我遇到了一个大家伙。 一具完整的骸骨，盘坐在一座宫殿的废墟上。骸骨的手里握着一把断剑，虽然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但依然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是天道宗的宗主。”老李头说，“生前是金丹期的修士。” “他的残魂还在吗？” “在。但很弱。他死的时间太长了。”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 骸骨没有动。 我在它面前坐下来，把飞剑横在膝上。 “前辈，借你的法则碎片一用。” 骸骨当然不会回应。 我伸出手，真元包裹住那把断剑。一股强大的气息冲进体内，丹田里的珠子猛地一震，旋转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珠子开始发光，不是暗金色，是纯金色，像一个小太阳。 “主人，金丹要成了！” 我咬紧牙关，全力运转真元。 珠子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亮。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在丹田里开放，无数金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充满了整个丹田。 光芒渐渐收敛，凝聚成一颗圆润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 金丹。 我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