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潮清剿完毕,残阳已斜落西山,将整片西侧山林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
血腥味混着草木焦糊气,久久散不去。
执法长老留下半数弟子清理战场、收敛妖兽尸骸、加固山林警戒结界,余下人护送负伤弟子,先行返回宗门。
林烬、赵烈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澈,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加重他后背的重创。江澈脸色依旧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原本桀骜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半阖着,只剩一丝微弱的清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闷痛,却始终咬着牙,没再哼一声。
苏晚跟在身侧,素白的小手始终搭在江澈腕间,指尖凝着微薄的灵气,持续探查他体内的伤势,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江澈师兄的经脉,被三阶妖兽的蛮力震伤了七处,灵气运转滞涩得厉害,还有残留的妖兽戾气,在侵蚀经脉根基。”她声音轻而沉,带着难掩的担忧,“普通疗伤丹只能稳住生机,没法彻底拔除戾气、修复经脉,必须立刻回药峰药庐,用灵草汤药慢慢温养,拖久了会留下修行暗疾,甚至影响日后突破。”
林烬心头一紧。
江澈是为了救苏晚,才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
若因为这次重伤,毁了他的修行前路,他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直接去药峰。”林烬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杂役那边我去报备,赵烈哥,你先陪他们去药庐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烈重重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放心,我寸步不离。”
一行人不再绕路,径直朝着青玄宗药峰赶去。
青玄宗药峰坐落于宗门东侧,灵气温润,遍地栽种灵草灵药,空气里终年飘着淡淡的药香,与别处的肃杀、破败截然不同,是整个宗门里最平和温润的地方。
峰上药庐错落,主药庐宽敞洁净,内设炼药室、静养室、灵泉池,专供重伤弟子休养。
苏晚虽是外门药峰弟子,却因心性纯良、药理扎实,深得药峰长老信任,持有主药庐的出入权限。
一行人很快进入静养室,将江澈轻轻安置在软榻上。
苏晚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药架前忙碌。
一排排玉质药匣整齐排列,贴着工整的标签:凝魂草、续脉花、清戾芝、养元灵叶……皆是珍贵的疗伤灵草。她动作熟练而轻柔,精准抓取所需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又取来炼药玉鼎,注入灵气,生火煎药。
药鼎之下,淡青色灵气火焰静静燃烧,药材渐渐熬煮成浓稠的深绿色药汤,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压下了室内的血腥气。
林烬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又看向榻上面色痛苦的江澈,以及满脸焦灼的赵烈,心底五味杂陈。
前几日还并肩说笑、切磋修行的伙伴,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就落得重伤卧床、生机受损的境地。
而这,还只是妖兽作乱。
若真正的域外邪魔降临,他们又该如何抵挡?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实力。
他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
强到能护住身边每一个人,强到能抵挡所有天灾人祸,强到不让任何一个珍视之人,再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林烬,你过来。”
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烬快步走上前:“怎么了?”
“你身上也有不少外伤,后背那道伤口最深,还有多处皮肉擦伤、灵气震伤,一直没处理。”苏晚抬眸看他,眼底带着责备与心疼,“别只顾着担心别人,你自己也在流血。先把伤口处理好,不然感染恶化,一样会耽误修行。”
她不由分说,拉着林烬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取来干净的纱布、疗伤药膏,还有一碗温热的清灵药液。
“把上衣脱下来,我帮你清创上药。”
林烬微微一怔,随即没有推辞。
他确实一直强撑着,后背伤口撕裂般的疼,只是先前满心都是同伴的安危,硬生生忽略了自身痛楚。
他抬手脱下染血的外袍,内里单薄的中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后背的伤口上,撕扯开来时,带着一阵钻心的疼。
苏晚动作放得极轻,先用清灵药液仔细清洗伤口,擦去干涸的血迹,再将清凉舒缓的药膏,一点点均匀涂抹在伤痕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微凉的暖意,原本尖锐的痛感,瞬间消减大半。
少女垂着眼,神情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林烬坐在原地,能清晰闻到她周身淡淡的草药清香,心底那片因血战、因危机而紧绷的地方,渐渐变得柔软。
赵烈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又连忙转头看向江澈,假装专注探查伤势,不打扰二人。
室内很静。
只有药鼎轻微的咕嘟声,以及苏晚轻柔处理伤口的声响。
温暖、安宁,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可这份短暂的平和,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烬忽然眉心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 不是伤口的疼痛,也不是室内的阴凉。 是一种极其隐晦、极其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掠过药庐外的竹林,一闪而逝。 那气息阴冷、污浊、暴戾,带着吞噬生灵的恶意,绝非妖兽之气,更非修士灵气。 是…… 林烬猛地想起温言所说的域外邪魔。 是邪魔的气息! “谁在外面?!” 他骤然起身,后背刚上好药的伤口被牵扯,一阵剧痛传来,他却浑然不顾,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药庐紧闭的门窗,周身灵气瞬间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一顿,满脸茫然:“林烬,怎么了?外面没人啊。” 赵烈也立刻站起身,握紧拳头,警惕看向四周:“是不是有什么异常?我刚才没察觉到动静。” 林烬眉头紧锁,没有放松分毫。 他不会感知错。 那股阴冷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一瞬,就彻底隐匿,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绝非错觉。 “是一种很阴冷污浊的气息,不是妖兽,也不是宗门弟子。”林烬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凝重,“很像温言执事提起的……域外邪魔。” “邪魔?” 苏晚和赵烈脸色同时一变,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一直只当邪魔是遥远的传闻,是尚未降临的危机,从未想过,邪魔竟然已经悄无声息,潜入了青玄宗内部! “可是……邪魔怎么可能潜入宗门?”苏晚声音发紧,“宗门外围有护山大阵,各峰都有警戒结界,邪魔气息暴戾,根本不可能轻易避开所有探查。” 林烬沉声道:“它隐匿得极好,气息只漏了一瞬,就彻底收敛,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它没有贸然闯入,只是在外窥探,目标……未必是我们。” 话音刚落,榻上原本昏迷虚弱的江澈,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变得紊乱狂暴,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江澈师兄!” 苏晚惊呼一声,立刻扑到榻边,再次探查他的脉象。 这一探,她脸色彻底变了。 “怎么会这样……他体内残留的妖兽戾气,突然变得狂暴无比,疯狂侵蚀经脉,灵气彻底失控乱闯,伤势在急速加重!” 林烬心头一沉。 不对劲。 江澈明明已经服下疗伤丹药,苏晚也一直在用灵气稳固他的伤势,戾气本该慢慢消散,绝不可能突然狂暴失控。 是刚才那道隐匿的邪魔气息! 邪魔不用现身,只需要释放一丝隐晦的魔气,就能引动伤者体内的暴戾之气,加剧伤势,甚至悄无声息杀人于无形。 好阴毒的手段! “赵烈哥,守住房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林烬厉声吩咐,快步走到榻边,“苏晚,你继续稳住他的心脉,我用灵气帮你压制他体内失控的戾气!” “可是你的伤势还没好……” “顾不上了!” 林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坐于榻边,抬手按在江澈的眉心,将自身仅存的炼气二层灵气,毫无保留地渡过去,帮他镇压体内狂暴的戾气。 温和却坚定的灵气,顺着江澈的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压制住乱窜的戾气与失控的灵气。 苏晚也咬紧牙关,全力催动自身灵气,双管齐下。 二人合力,足足耗费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将江澈体内狂暴的气息重新稳住。 江澈的颤抖渐渐平息,脸色依旧苍白,却重新恢复了平稳的昏迷状态,暂时脱离了险情。 林烬收回手,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后背伤口彻底崩开,鲜血再次浸透衣衫,脸色也因灵气过度消耗,变得苍白无力,气息虚浮。 苏晚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弱,浑身脱力。 “暂时稳住了……”苏晚喘着气,声音满是后怕,“若不是你及时察觉,刚才江澈师兄恐怕就……” 后面的话,她不敢说下去。 赵烈守在门口,浑身紧绷,脸色铁青:“这群该死的邪魔,竟然敢偷偷潜入宗门害人!等我抓到它,一定把它碎尸万段!” 林烬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他很清楚。 刚才那道黑影,根本不是来杀人的。 或者说,不只是来杀人的。 它是在试探。 试探宗门的警戒,试探他们的实力,试探这片棋局里,每一颗棋子的反应。 这场兽潮,这场重伤,这场暗中窥探,全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预演”。 为了即将到来的浩劫,为了一步步把他们推向更深的绝境,为了让他经历更多的失去、痛苦、无力。 天道的棋局,已经不再满足于宗门内的欺凌、山林里的妖兽。 真正的黑暗,已经开始露出獠牙。 就在这时,药庐门外,传来了一道温和却带着凝重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 是温言。 林烬心头一动,立刻开口:“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温言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灰袍,手中捧着一卷古籍,可往日温润平和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郁。 他刚一进门,目光就扫过室内紧绷的三人、榻上重伤的江澈,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一丝极其隐晦的魔气。 温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我在藏书阁,察觉到这边有戾气与魔气交织的异动,就过来看看。”他走到榻前,淡淡扫过江澈,声音轻却清晰,“邪魔已经潜入宗门了,而且,不止一只。” 苏晚和赵烈浑身一震。 不止一只? 林烬沉声问道:“执事是不是早就知道,邪魔会潜入青玄宗?” 温言抬眸,看向林烬。 他的目光很深,像是隔着一层迷雾,能看透世间所有的命数,却又带着一种无力回天的悲悯。 “不是我知道。” 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是命数里,本该如此。” “兽潮四起,邪魔入侵,亲友重伤,生死别离……这些都是早就写好的路,一步都不会错,一步都躲不开。” 林烬心头猛地一震。 他看着温言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书阁执事,好像知道很多很多秘密。 知道他们的命运,知道邪魔的降临,知道所有的悲欢离合。 可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提前阻止?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温言轻轻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些事,知道了,也改不了。” “命轨在前,天道在后,任凭你怎么挣扎,最终,还是会回到既定的结局里。”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一缕温和的白色灵气,缓缓注入江澈体内,彻底稳住了他的伤势,又转头看向林烬崩开的伤口,指尖微动,一道温润灵气落在他的后背,舒缓了所有痛楚。 “好好养伤吧。” “珍惜眼下还能相守的日子。” “因为留给你们的安稳时光,不多了。” 温言没有再多说,转身缓步走出药庐,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竹林深处。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可那番话,却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林烬的心底,翻涌不休。 改不了。 躲不开。 既定结局。 这些字眼,让他莫名地心慌,莫名地烦躁。 他不信。 他不信命运是固定的,不信结局是注定的,不信他拼尽全力,也护不住身边的人。 窗外,夜色彻底降临。 漆黑的夜幕之下,一道模糊的黑影,隐匿在药峰竹林的最深处,阴冷的目光,静静盯着药庐的方向,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像一个旁观者,默默记录着一切。 记录下少年的倔强,记录下亲友的羁绊,记录下每一次痛苦,每一次坚守。 然后,缓缓消散在夜色里。 妖兽潮清剿完毕,残阳已斜落西山,将整片西侧山林染成一片沉郁的暗红。 血腥味混着草木焦糊气,久久散不去。 执法长老留下半数弟子清理战场、收敛妖兽尸骸、加固山林警戒结界,余下人护送负伤弟子,先行返回宗门。 林烬、赵烈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江澈,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加重他后背的重创。江澈脸色依旧惨白,唇瓣毫无血色,原本桀骜明亮的眼眸,此刻也半阖着,只剩一丝微弱的清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闷痛,却始终咬着牙,没再哼一声。 苏晚跟在身侧,素白的小手始终搭在江澈腕间,指尖凝着微薄的灵气,持续探查他体内的伤势,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 “江澈师兄的经脉,被三阶妖兽的蛮力震伤了七处,灵气运转滞涩得厉害,还有残留的妖兽戾气,在侵蚀经脉根基。”她声音轻而沉,带着难掩的担忧,“普通疗伤丹只能稳住生机,没法彻底拔除戾气、修复经脉,必须立刻回药峰药庐,用灵草汤药慢慢温养,拖久了会留下修行暗疾,甚至影响日后突破。” 林烬心头一紧。 江澈是为了救苏晚,才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 若因为这次重伤,毁了他的修行前路,他一辈子都无法心安。 “直接去药峰。”林烬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杂役那边我去报备,赵烈哥,你先陪他们去药庐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赵烈重重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放心,我寸步不离。” 一行人不再绕路,径直朝着青玄宗药峰赶去。 青玄宗药峰坐落于宗门东侧,灵气温润,遍地栽种灵草灵药,空气里终年飘着淡淡的药香,与别处的肃杀、破败截然不同,是整个宗门里最平和温润的地方。 峰上药庐错落,主药庐宽敞洁净,内设炼药室、静养室、灵泉池,专供重伤弟子休养。 苏晚虽是外门药峰弟子,却因心性纯良、药理扎实,深得药峰长老信任,持有主药庐的出入权限。 一行人很快进入静养室,将江澈轻轻安置在软榻上。 苏晚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药架前忙碌。 一排排玉质药匣整齐排列,贴着工整的标签:凝魂草、续脉花、清戾芝、养元灵叶……皆是珍贵的疗伤灵草。她动作熟练而轻柔,精准抓取所需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又取来炼药玉鼎,注入灵气,生火煎药。 药鼎之下,淡青色灵气火焰静静燃烧,药材渐渐熬煮成浓稠的深绿色药汤,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压下了室内的血腥气。 林烬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少女忙碌的身影,又看向榻上面色痛苦的江澈,以及满脸焦灼的赵烈,心底五味杂陈。 前几日还并肩说笑、切磋修行的伙伴,不过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就落得重伤卧床、生机受损的境地。 而这,还只是妖兽作乱。 若真正的域外邪魔降临,他们又该如何抵挡?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实力。 他必须拥有更强的实力。 强到能护住身边每一个人,强到能抵挡所有天灾人祸,强到不让任何一个珍视之人,再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林烬,你过来。” 苏晚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烬快步走上前:“怎么了?” “你身上也有不少外伤,后背那道伤口最深,还有多处皮肉擦伤、灵气震伤,一直没处理。”苏晚抬眸看他,眼底带着责备与心疼,“别只顾着担心别人,你自己也在流血。先把伤口处理好,不然感染恶化,一样会耽误修行。” 她不由分说,拉着林烬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取来干净的纱布、疗伤药膏,还有一碗温热的清灵药液。 “把上衣脱下来,我帮你清创上药。” 林烬微微一怔,随即没有推辞。 他确实一直强撑着,后背伤口撕裂般的疼,只是先前满心都是同伴的安危,硬生生忽略了自身痛楚。 他抬手脱下染血的外袍,内里单薄的中衣,早已被鲜血浸透,紧紧黏在后背的伤口上,撕扯开来时,带着一阵钻心的疼。 苏晚动作放得极轻,先用清灵药液仔细清洗伤口,擦去干涸的血迹,再将清凉舒缓的药膏,一点点均匀涂抹在伤痕上。 药膏触碰到伤口,传来一阵微凉的暖意,原本尖锐的痛感,瞬间消减大半。 少女垂着眼,神情专注而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指尖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 林烬坐在原地,能清晰闻到她周身淡淡的草药清香,心底那片因血战、因危机而紧绷的地方,渐渐变得柔软。 赵烈坐在榻边,看着眼前这一幕,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又连忙转头看向江澈,假装专注探查伤势,不打扰二人。 室内很静。 只有药鼎轻微的咕嘟声,以及苏晚轻柔处理伤口的声响。 温暖、安宁,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可这份短暂的平和,并没有持续太久。 林烬忽然眉心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心底窜起。 不是伤口的疼痛,也不是室内的阴凉。 是一种极其隐晦、极其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掠过药庐外的竹林,一闪而逝。 那气息阴冷、污浊、暴戾,带着吞噬生灵的恶意,绝非妖兽之气,更非修士灵气。 是…… 林烬猛地想起温言所说的域外邪魔。 是邪魔的气息! “谁在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