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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启程离凡,途藏古息

  

三日时光,弹指即过。

  

青阳城陈家上下,这三日过得格外紧绷,往日喧闹的大院,处处透着小心翼翼,全院上下没人敢有半分喧哗,更没人敢靠近西侧偏院半步。

  

那处早已荒废的偏院,如今已然成了陈家的禁地。

  

陈家族长与诸位长老,连日来辗转难眠,总想备上厚礼登门讨好,以此弥补此前对陈渊的怠慢,可每次一行人走到偏院门口,望着那扇破旧木门,终究没敢贸然上前打扰。

  

他们深知,那般隐世高人,根本不屑于凡俗的金银财宝、天材地宝,贸然送礼,反倒会引来对方反感,届时整个陈家都要遭殃,只能按捺住心思,全程谨遵林岳的吩咐,保证偏院内外清净,不生出半点事端。

  

就连此次一同入选青元宗的两位陈家子弟,也整日闭门不出,别说前去攀关系,就连提及陈渊二字,都要压低声音,满心敬畏。

  

  

整个陈家,唯一能做到心静无波的,唯有偏院之中的陈渊。

  

三日间,他始终盘膝坐在硬板床上,闭目凝神,全身心引导着体内那缕纪元本源,一点点冲刷堵塞的经脉,打磨这具残破凡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灵气翻涌的声势,只有一丝温和古老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流转,一点点松动着肉身封印。

  

凡躯的强度在悄然提升,原本枯瘦孱弱的身躯,渐渐多了几分内敛气力,死寂的丹田内,那丝本源暖意越发浓郁,就连神魂与凡躯的契合度,也在稳步提升。

  

外界的人情冷暖、趋炎附势,他全然感知得到,却始终未曾放在心上。

  

昔日万古岁月,诸天万族争相奉上的混沌奇珍、纪元至宝,他都视若凡物,随手丢弃,更何况是陈家这般凡俗家族的微薄心意,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苏醒至今,所求从来只有解封肉身、查清纪元浩劫一事,凡俗间的荣辱、人脉、资源,皆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这三日,陈家也曾派人送来修行功法、灵米衣物,尽数放在偏院门口,不敢进门惊扰。陈渊自始至终都未曾出门查看一眼,那些在陈家子弟眼中珍贵无比的修行物资,在他门前,与尘土无异。

  

当世凡俗的修行功法,不过是当年他遗留下来的残缺皮毛,甚至连皮毛都算不上,错漏百出,修行越深,对肉身神魂的损伤越大,他又岂会放在眼里。

  

待到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平缓且恭敬的脚步声,便停在了陈家大门外。

  

  

青元宗执事林岳,准时前来接应入选弟子,此次他特意提前赶来,不敢有半分耽搁,身后还跟着一辆朴素却宽敞的马车,显然是特意为陈渊准备。

  

陈家族长带着一众长老,早早等候在门口,满脸恭敬地将林岳迎入院内,一行人直奔偏院而去,全程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林岳站在偏院门口,躬身低头,语气恭敬至极,没有丝毫急躁:“前辈,启程时辰已到,晚辈前来接您前往青元宗。”

  

话音落下片刻,破旧的木门缓缓推开。

  

陈渊缓步走出,身着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身形依旧枯瘦,周身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可那股横贯万古的孤寂淡漠气场,却越发浓郁。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躬身低头,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心底只剩敬畏。

  

林岳更是腰身弯得更低,连忙侧身抬手,指向院外的马车:“前辈,马车已备好,路途颠簸,您可在车上静养。”

  

陈渊淡淡瞥了马车一眼,没有言语,也没有迈步上前,只是缓步朝着陈家大门走去。

  

他无需乘坐马车,这般短途路途,于他而言,与踱步无异,更何况,沿途行走,也能更好地感知这方凡域的天地气息,寻找潜藏的纪元碎息。

  

林岳见状,不敢有丝毫违背,连忙收回手势,紧随其后,一路恭敬相伴,全程不敢多言。

  

  

此次一同前往青元宗的两位陈家子弟,早已在门口等候,看着缓步走来的陈渊,两人浑身紧绷,低着头,双腿微微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与陈渊同行,只敢远远跟在身后。

  

一行人离开陈家,走出青阳城,踏上前往青元宗的山路。

  

青元宗坐落于青阳城郊外的青云山内,山路崎岖,灵气比起青阳城城内,浓郁了数倍,在凡俗地界,已然算得上是修行宝地。

  

那两位陈家子弟,一路走来,满脸激动与忐忑,时不时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山林,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满心都是对修行宗门的向往。

  

对他们而言,踏入青元宗,便是逆天改命,从此脱离凡俗,踏上长生修行路,往后皆是坦途。

  

陈渊缓步走在山路间,神色始终平淡,目光随意扫过四周山林,神魂悄然散开,无声探查着周遭天地。

  

随着神魂铺开,一丝丝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古老气息,顺着天地灵气,被他的神魂捕捉。

  

那是纪元残留的细碎气息,源自上古岁月,历经亿载风雨冲刷,早已稀薄到极致,寻常修行者穷其一生,都无法察觉分毫,唯有他这万古不朽的神魂,才能精准感知。

  

陈渊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了然。

  

看来这凡域之内,并非只有青阳城后山那一块镇界碑,当年他沉眠之时,曾在周边布下诸多守护印记,历经亿载岁月,虽说大半印记早已崩碎,可依旧残留着些许古息。

  

  

这些细碎的纪元气息,虽说无法快速松动肉身封印,却也能慢慢滋养凡躯,积少成多,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他脚步平缓,看似随意行走,实则每一步都暗合天地韵律,周身灵气下意识地朝着他体内汇聚,却又无法融入肉身,只能萦绕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灵气屏障。

  

一旁的林岳无意间察觉到这一幕,心头顿时一颤,看向陈渊的目光越发敬畏。

  

不借任何功法、不做任何动作,便能引得天地灵气主动朝拜,这般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就算是青元宗宗主,都未必能做到这般地步!

  

他越发确定,自己身边这位,绝非普通的隐世高人,定然是从上古岁月存活下来的无上老怪,此番能将其带回青元宗,无疑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一行人沿着山路行走了大半日,正午时分,青云山山顶的青元宗,终于映入眼帘。

  

只见群山环抱之中,一座座古朴殿宇依山而建,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宗门四周布有浅显的护山大阵,透着淡淡的威压,比起凡俗陈家,宛若仙境。

  

那两位陈家子弟,看着眼前的青元宗,满脸震撼,激动得浑身发抖,久久无法回神。

  

林岳停下脚步,侧身对着陈渊恭敬开口:“前辈,前方便是青元宗山门,还请您稍候,晚辈前去通传一声,让宗门众人前来迎接。”

  

在他看来,以陈渊的身份,必须由宗门长老乃至宗主亲自出面迎接,方能彰显敬意。

  

  

陈渊抬眼,望向青元宗山门,神色依旧淡漠,随口吐出二字,语气平淡无波:“不必。”

  

他无需旁人迎接,更不愿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此番踏入青元宗,不过是借宗门为跳板,离开这方狭小凡域,前往大千修行界,至于青元宗的礼数、排场,他全然不在意。

  

话音落下,陈渊不再理会林岳,径直朝着青元宗山门缓步走去。

  

护山大阵的淡淡威压,席卷而来,落在寻常修士身上,会倍感压抑,可落在陈渊身上,却如同春风拂面,没有丝毫影响。

  

这等凡俗宗门的粗浅阵法,在他眼中,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不堪一击,当年他亲手布下的纪元大阵,可镇诸天万界,区区青元宗护山阵,又怎能给他带来半分压力。

  

林岳不敢再多言,连忙快步跟上,心头虽有忐忑,却也满心期待。

  

随着陈渊一步步踏入青元宗山门,宗门内不少弟子、外门长老,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将目光投来,当看到身着粗布旧衣、毫无修为的陈渊时,皆是面露疑惑。

  

可紧接着,那些看向陈渊的修士,脸色纷纷一变,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敬畏之意,想要低头躬身,就连宗门内几位闭关的内门长老,都骤然睁开双眼,感受到了一丝源自神魂深处的古老悸动。

  

陈渊无视周遭所有目光,神色淡然,缓步走入青元宗。

  

凡域的篇章,即将落幕。

  

  

这看似风光的修行宗门,不过是他苏醒路上的一处临时落脚点,待到肉身封印再松,他便会即刻离开,前往更广阔的大千世界。

  

而青元宗内的所谓高手、宗门天骄,在他眼中,依旧是不值一提的凡辈,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万古荒主踏入修行山门,这方小小的青元宗,注定要因他,掀起一场无人能料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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