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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破阵

  

青云主峰演武坛高台林立,内门数百名弟子齐聚于此,观摩本届内门新人小比。数位立场中立的宗门长老分列两侧观礼,唯独主位之上,紫袍长老卫弘端坐其间,面色沉凝,一双眼眸死死锁定下方擂台。

  

无人知晓,整片青石擂台之下,早已被他暗中刻满细密符文,布下一座锁灵封脉大阵。阵法隐匿无形,平日看不出半点异样,一旦被阵眼催动,便会织就灵力囚笼,强行封印武者与生俱来的本源根基。

  

卫弘心中盘算早已周密无比:先授意首席弟子沈烈正面交手缠斗,待到合适时机悄然启动法阵,当众锁住楚寒体内万古剑骨;若是封印顺利,便将这柄威胁自己数十年的剑道传承彻底掐灭;若是封印失败,便直接污蔑楚寒修习歪门邪道异术,以祸乱宗门为由废掉修为,打入地牢永世囚禁。

  

  

不多时,主持长老手持名册高声宣读对战名单:“本轮对决,沈烈对战楚寒!”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影纵身落上演武台。

  

沈烈一身劲装紧绷,周身凝劲大圆满的浑厚内劲轰然散开,气浪卷动周遭气流,威压扑面而来。他是卫弘一手栽培的心腹爱徒,在内门新晋弟子之中稳居第一,自视甚高,压根没将楚寒放在眼里。

  

“楚寒,外门大比靠着旁门左道侥幸登顶,真当在内门也能肆意妄为?”沈烈抱臂而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长老命我出手,便是要拆穿你诡异功法的真面目,替宗门剔除隐患。识相的话自行废掉一身修为,尚可留一条性命。”

  

楚寒缓步踏上擂台,青灰色弟子布衣朴素简单,凝劲中期的气息稳稳内敛,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缕出鞘即斩的剑意。他淡淡抬眼:“口舌无用,出手便是。”

  

“不知好歹!”

  

沈烈不再废话,脚掌猛踏青石台面,裂纹顺着地面四下蔓延。他施展出卫弘亲传的烈山拳,拳劲厚重磅礴,如同山岳倾覆,每一拳砸落都带着震耳的破空之声,攻势连绵不绝,封死楚寒所有闪避方位。

  

台下一众弟子纷纷摇头叹息。

  

凝劲大圆满对战凝劲中期,整整两个小境界的差距,几乎是天堑一般的鸿沟,楚寒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可擂台之上,楚寒身形飘逸如风,脚步起落间精准避开每一道重拳。

  

  

《碎星剑》第一式裂云随手而出,莹白剑气轻斩,便能硬生生劈碎沈烈凝聚许久的拳劲;第二式斩月弧线横掠,总能精准绕开正面猛攻,逼得沈烈被迫回防。

  

数十招交手下来,沈烈攻势倾泻大半,气血消耗严重,却连楚寒一片衣角都没能碰到,心底惊悸与烦躁交织。

  

高位的卫弘眉头紧锁,心知不能再拖延下去,暗中神识一动,催动擂台之下的阵眼!

  

嗡——

  

一层淡青色的灵光自地面缓缓升腾,如同倒扣的琉璃牢笼,瞬间将楚寒整个人包裹在内。无形的禁锢之力向内疯狂挤压,死死束缚经脉流转,一股霸道的封禁之力直钻丹田本源,死死压制蛰伏的万古剑骨,想要将这道传承根基彻底锁死。

  

楚寒周身一滞,体内剑道本源骤然滞涩,瞬间便察觉到阵法阴毒之处。

  

识海之中,墨老急促的声音响起:“此阵专为封印先天本源而生,阵眼就在擂台正中心青石之下!以碎星全力轰击阵心,便可破除此阵!”

  

“早就料到你会暗中下手。”楚寒低声自语,不再刻意收敛全部力量。

  

周身莹白剑气尽数爆发,凝劲中期修为毫无保留彻底释放,一缕凝练实质的剑势萦绕周身。他指尖白光汇聚到极致,碎星剑第三式全力迸发,一点璀璨锐利到极致的剑劲破空直刺,径直冲向擂台正中央!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震彻整片演武坛。

  

擂台中心青石轰然炸裂,深埋地下的符文脉络寸寸崩断、化作飞灰,锁灵大阵当场土崩瓦解。四散冲击的阵法余波狠狠撞在沈烈身上,他本就内力空虚,猝不及防之下当场倒飞数丈,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经脉受震受损,战力尽失。

  

隐匿阵法骤然暴露在所有人眼前,两侧观礼的长老尽数起身,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主位的卫弘。

  

全场哗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楚寒立身残破擂台之上,衣袂随风轻扬,目光直直望向高台紫袍身影,声音清亮铿锵,传遍每一处角落:

  

“卫长老,宗门比武明文规定公平切磋,不容私设禁制。你暗中布下锁灵封脉禁阵,意图强行封印后辈武道本源,蓄意加害同门,请问此举该作何解释?”

  

卫弘脸色铁青,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行开口狡辩:“此乃护宗法阵,本意是防止交手之时招式失控伤及围观弟子,何来加害一说?分明是你心性歹毒,无端污蔑长辈!”

  

瘫倒在地的沈烈也挣扎着开口附和:“没错!是楚寒功法邪异,长老布设法阵只是为了制衡他的歪门功法!”

  

“护阵绝不会暗藏蚀魂封脉的歹毒禁制。”楚寒抬手,将昨夜两名潜入落枫院偷袭的黑衣弟子上缴的腰牌与亲笔供词隔空掷上高台,纸张落在几位中立长老手中,“七日之前,长老派遣心腹弟子夜闯我院落,持淬毒短刃欲斩草除根、灭口杀人,人证物证俱全。事到如今,还要继续狡辩吗?”

  

证据确凿,几位长老翻看供词之后,面色已然凝重无比。

  

  

卫弘被当众撕破伪装,恼羞成怒之下再也顾不得体面,身形骤然从高台跃下,一身罡气境强者的磅礴威压铺天盖地笼罩演武坛,抬手便是一记厚重掌印,直奔楚寒头顶镇压而下,打算强行出手将人拿下定罪。

  

“孽障,屡次顶撞长老、捏造证据污蔑宗门重臣,今日老夫便镇压你这狂徒!”

  

就在掌风即将触碰到楚寒头顶刹那间,一道温润厚重、自带宗主威严的声音自天际缓缓落下:

  

“卫弘,住手。”

  

青云宗主身着月白素色道袍,踏云而来,稳稳落在高台之上。方才台下所有争斗、阵法异动、证据证词,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宗主挥手命人查验擂台残存阵法痕迹,确认这正是宗门明令禁止使用的锁灵禁阵,绝非所谓护阵。

  

楚寒抓住时机,不卑不亢,将父辈当年撞见卫弘勾结域外邪修盗取宗门秘宝、惨遭联手围杀,自己降生便被对方施加封印、弃入楚家沦为废人十六年的前因后果简略道出,点明楚家三长老不过是卫弘安插在外的一枚棋子。

  

陈年旧事浮出水面,全场一片死寂。

  

谁也没想到一位宗门实权长老,竟藏着这般惊天阴谋。

  

卫弘面色惨白,百口莫辩。

  

  

宗主当即下令:暂时软禁卫弘,封禁其居所与所有势力往来,调取宗门百年卷宗彻查当年旧案;沈烈协助长辈蓄意谋害同门,废除全部修为,逐出青云宗,永不录用。

  

风波尘埃落定,宗主看向擂台之上锋芒内敛的楚寒,已然看穿他体内万古剑骨的无上潜力,开口朗声宣布宗门嘉奖:

  

“楚寒身负正统剑道传承,蒙冤十六年实属不易。从今往后,你可自由出入青云宗全部藏经阁,择主峰灵脉最浓郁的流云别院居住,宗门资源按需供给,亦可自行拜入任意一位长老门下修行。”

  

一众长老纷纷投来拉拢与赏识的目光,这位少年,已然真正在青云宗站稳脚跟。

  

楚寒躬身行礼谢恩,目光淡淡扫过被看守带走的卫弘。

  

今日只是掀开冰山一角,域外邪修、当年参与围杀父辈的其余修士、层层封印背后的隐秘,远没有到了结的时候。

  

夜幕降临,楚寒搬入流云别院。此处灵脉充沛至极,灵气化作白雾环绕庭院。

  

他闭关打坐,炼化连日对战所得感悟,《碎星剑》三式彻底融会贯通,剑意圆满无缺,修为顺势突破,稳稳踏入凝劲后期。

  

墨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卫弘背后还有域外邪修势力作为靠山,此番他被软禁,必定会暗中传信求援,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境外势力前来插手此事,你务必尽快夯实根基,提升实力。”

  

楚寒抬手指尖凝出一缕凝练剑光,眼底战意坚定。

  

  

仇要亲手报,冤要亲手洗,尘封万古的宿命枷锁,终将由自己一剑斩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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