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再见了。”褚楼将几块银元塞入叶楠怀中。

“这几天多谢您了，褚兄。”叶楠鞠一躬，然后上了马车。

车队约有七八辆马车，每辆车上坐了两人。与叶楠同坐的则是一名面相英俊爽朗的、似乎和叶楠仿佛年纪的青年。

“兄弟，你也是武师？”那青年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

“嗯。”叶楠点头，“名叶楠，实力撑天二级。”

“唔。你是要去蛟龙殿么？”他问。

“确实。”

“你是哪里人？”

“故乡江州五崖村。”

“你也是江州人？”青年眼前一亮，“我也是江州人。我叫许江。”

叶楠乍一听，觉得这名字耳熟。眯着眼睛想了想，猛地一惊：“你是许铁匠的儿子？”

“你……认识我父亲？”许江略有震惊。

“你父亲也跟我提起过你。”叶楠和他握了握手，“能在这里见面，是我们的缘分。”

马车一路前进，逐渐进入了无人的地区。

“车夫，这路估计得赶多久？”叶楠问。

“这几日天气好，傍晚就能到京州。”那车夫回答。

天州与京州之间，相隔了一座不陡的山——闽原山。马车开始爬坡上山。

四周除了这车队的声响，静悄悄一片。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爬到了山顶，开始走下坡路。速度比上坡时快了不少。

叶楠看着外边的景色，精神有些恍惚起来。他把眼睛微微眯上，低着头浅浅地睡去。

……

“轰隆……”

叶楠猛地睁开眼睛。马车被什么东西撞到，侧翻在地上，紧接着一大片沙土漫下来，呛得他练练咳嗽。

“山崩，山……”有人在尖叫。不过多久，就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耳边嗡嗡的声音。他被压在一大块岩石底下，闷得闯不过起来。

似乎是厄运缠身，妖魔之后又遇上了山崩。马车已经四分五裂，他倒在地上，使劲挪动压在身上的岩石。他的剑也不知道在何处，身边只剩下一壶水好好的。身上被划出了口子，鲜血流出。

他觉得头脑昏沉沉的，一股懊恼涌上心头。一气之下，叶楠“哐”一拳砸在岩石上，用力过猛，拳头砸出了血。突然那岩石竟然崩裂开，原来只是一块不太硬的沙土岩。他爬起来，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

四周全是黄色的沙土和岩石，不见一个人。他是厄运缠身，但又享受到不幸中的万幸，没有被压得多深。在这片地上到处乱扒土，他想找出一个活人来。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挖出来的是自己的剑。

“有什么用！”他怒了，骂了一句，但又平静下来——能有一把武器也是好的。

躺在地上悲哀了不久，叶楠听见不远处有什么响声，连滚带爬站起来跑过去看。他蹲在地上用手去刨土，这么刨出了一个三寸深的坑，突然就有一只手从土里面伸出来，吓得他坐在了地上。

那人爬了出来——许江。两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个时辰，互相哭诉，虽然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包括他们自己。

“叶楠哥，”许江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我们走吧。说不定还是能走到京州的。”

“嗯。”叶楠点点头。与其这么颓废下去，倒还不如重鼓信心。

“你的武器还在吗？”他问。

许江笑了笑，从背后把刀抽出来：“一直都被我背在背上。”

两人一起往山下走去。

“叶楠哥。”许江轻轻说，“你是什么时候上路赶京州的？”

叶楠愣了愣，回答：“唉……少说也是一个月前了。”叶楠这一路走得不平，中途遇那么多险，现在落到这种地步，能走到京州已经很好了。

“我们这么去蛟龙殿，他们会收我们吗？”许江担忧。

“他们不会以貌取人的，只要我们实力在，他们怎么会拒绝。”叶楠安慰他，“我们去找一个村庄休息休息？”

许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偏偏这地带，村子极少，妖魔又多。两人一路小心翼翼地走着，斩杀了不知道几头妖魔。

因为体力不支，两人走走停停地这么过了两天。许江已经绝望了：

“你走吧，叶楠哥。”

“你怎么了？”叶楠转头看向他。

许江摇了摇头，坐到地上。

“唉……”叶楠叹了口气，“走吧，马上就能见到人影了。”

“别开玩笑了，我们现在在往哪儿走也不知道。”

“不，我知道，许江。”叶楠也坐了下来，“往南，总能到京州的。”

像是死了心，许江坐在地上闭上了眼。

叶楠叹了口气：“许江，你父亲把他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你不走，我也不走。要不要拖累我，你自己选择。”

片刻过后，许江睁眼：“真的能到京州吗？”

“真的。”

“走吧。”他站起来。

……

“许江，许江！”叶楠惊呼起来。

“怎么了……”许江困意又起。

“房子，有房子……”

“哪里？！”许江猛地抬头，“我看到了！”随后他飞奔着跑过去。

“等等我……”叶楠紧跟在他身后。

这是他们遭遇山崩之后的第七天。

那一排排的房子，远比天州和江洲两城的大城要高档，这，便是两人寻找已久的——京州大城。

城边有个小村庄。叶楠拉了拉许江的袖子，两人往村庄走去。

“你身上还有钱吗？”许江突然问。

叶楠摸摸自己的腰带，飞刀和钱袋也都在。钱袋里面，还有五银元加上六十铜元。

找到了京州，这世界瞬间就美丽了起来。两人在村中人家里换上干净衣裳，各自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便准备进入京州大城。

功夫不负有心人。叶楠感慨。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城卫厉声呵斥。

“从江州特意赶来京州拜师习武。”叶楠陪着笑脸说，“希望可以让我们进去。”

那几个城卫商量了一下，便开了城门。

“叶楠哥，不愧是你。”许江激动，“我们……我们到京州了！”

“别磨蹭了，我们去打听打听蛟龙殿在哪里。”

路上人并不多。叶楠见一屋檐下坐着一名老者，便走上前去问道：“老先生，能否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儿？”老者挪挪鼻尖上的眼镜。

“您知道，蛟龙殿在哪里吗？”

“蛟龙殿？”老者重复了一遍。

叶楠有些失落。他刚想道谢离开，那老者又说：“从这条街直走，第三个路口左拐，一直走下去就到了。”

“谢谢，谢谢。”叶楠和许江相视一笑。

路上，叶楠抽出剑用衣袖擦拭了一遍：“这一趟绝对不能白来，但愿我们能被收下。”

蛟龙殿不愧是岩星大陆极少的优秀中级武师殿堂之一，光是大门就震撼人心。设计美观，建造精致，材料亦是极为名贵。前来的不止他们二人，还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或是师傅带着弟子前来报到。

许江叶楠二人，站在台阶下，深呼吸，即将面临的是一场经历千辛万苦、险些丧命换来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