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玄从帐篷中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昨夜修炼《万象归元诀》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仅仅一晚，他体内的灵力就增长了将近两成，距离炼气三层只剩下薄薄一层窗户纸。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他就能突破。

但他没有急着继续修炼。

当务之急，是找人。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三十天内建立一级宗门，招收不少于十名弟子。

他现在是光杆司令，一个人撑不起一个宗门。他需要找到那些和他一样被抛弃、被看不起，却仍然不甘心的人。

他收起帐篷，沿着昨天来时的路，向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了一座城池前。

黑石城。

说是城，其实就是一座大型集镇。城墙是用黑色巨石垒成的，高约三丈，城墙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城门敞开着，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数是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偶尔有几个骑着灵兽的宗门弟子经过，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林玄整理了一下衣襟，走进了城门。

城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灵兽幼崽的、卖功法残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草药味、铁锈味和各种灵兽的气味，谈不上好闻，却充满了生机。

林玄在街上逛了半个时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

他发现，黑石城里的散修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是稍有本事的，大多神色倨傲，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哪个秘境要开启了、哪个宗门在招人。他们虽然也是散修，但至少修炼到了炼气四五层，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第二类是混日子的，修为大多在炼气一二层，靠做些杂活勉强糊口。他们眼神麻木，对未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得过且过。

第三类是最底层的，连炼气一层都没到，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他们大多是老人、孩子、残疾人，蜷缩在街角的阴影里，祈求过往的行人能施舍一两块下品灵石。

林玄的目光，落在了第三类人身上。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沦落到这一步，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没有机会。

如果有人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未必会比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差。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街角的一个少年。

那人大约十五六岁，蹲在墙根下，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几株草药。那些草药品相一般，年份也不够，一看就知道卖不出好价钱。

但少年摆放草药的方式很有意思——他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排列：金、水、木、火、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这说明，他至少懂得基础的药理知识。

林玄走了过去，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株草药：“这株怎么卖？”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十块下品灵石，全部。”

“太贵了。”林玄摇摇头，“这些草药年份不够，品相也不好，最多值五块。”

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八块。”

“六块。这是我的底线。”

少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林玄从怀里掏出六块灵石递过去，少年接过灵石，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做过无数次了。

林玄没有急着走，而是继续蹲在那里，装作随意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犹豫了一下：“……阿七。”

“姓呢？”

“没有姓。孤儿。”

“在这里卖草药多久了？”

“三年。”

林玄微微挑眉。三年——也就是说，这孩子从十二三岁就开始独自讨生活了。

“你修炼过吗？”他问。

阿七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修炼过。我是四灵根，没有宗门要我。自己照着捡来的吐纳法练了三年，才炼气一层。”

四灵根。比林玄的五灵根好一点，但在大宗门眼里同样是废物。

“你想不想加入一个宗门？”林玄问。

阿七苦笑了一下：“大人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是四灵根，哪个宗门会要我？”

“我要。”

阿七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玄，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林玄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刚建了一个宗门，叫‘有教无类宗’。只要你愿意来，我就收你。”

“……真的？”阿七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没灵石，没功法，什么都没有……”

“我不要你的东西。”林玄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我只要你这个人。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阿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很久。

他是一个从小在街头长大的孤儿，见过太多欺骗和背叛。他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更不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但他也记得，三年前他去青云宗参加入门考核时，那个执事说的话：“四灵根？废物一个，别浪费我们时间。”

他记得那些嘲笑的眼神，记得那些鄙夷的话语，记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城外哭了很久。

而现在，有人对他说——我要你。

他咬了咬牙，伸手握住了林玄的手。

“我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