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秘藏阁
叶清玄连忙扶住他:“老村长,不必如此。”
“大人替我们村除了一大祸害,老朽替全村百姓谢过大人的大恩大德!”陈有田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那六个猎户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没了,六个家就塌了。要不是大人杀了这畜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遭殃!”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了下来,七嘴八舌地道谢。
叶清玄把陈有田扶起来,又朝周围的村民拱了拱手:“我是天玄卫校卫,斩妖除魔是我的本分。大家不必如此。”
他心里却微微叹了口气。
原主的记忆里,天玄卫可不是什么受人爱戴的衙门。
百姓们对天玄卫向来是怕多过敬,今天这场面,倒是少见。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世界的老百姓,真的是被妖魔欺负怕了。
叶清玄让李大壮和张大牛继续抬着妖猫,告别了古楼村的村民,踏上了回青远城的路。
走出村口的时候,他在心中默念:转化。
面板上的数值瞬间清零。
功德值:0
杀戮值:0
积分:0
一股熟悉的暖流在丹田中涌现,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比上一次更加汹涌,像是丹田里炸开了一个火炉,滚烫的气流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
叶清玄骑在马上,双手握紧缰绳,牙关紧咬。
内劲在体内疯狂奔涌,冲击着凡武境第五重的关窍。那关窍像一道紧闭的门,被汹涌的内劲一下又一下地撞击。
一次,两次,三次——
“轰!”
门开了。
内劲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新的经脉,原本滞涩的运转变得流畅无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体魄在变得更加坚实。
胸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痒,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横练金身功》五重,成了。
叶清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白色的气柱,然后缓缓散去。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凡武境五级。一天之内,连升两级。
这速度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怕是要把他当成妖魔看待。不过这种感觉确实让人上瘾。
枣红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变化,打了个响鼻,脚步轻快地沿着山路前行。
身后是李大壮和张大牛抬着妖猫的气喘吁吁声。
官道在前方蜿蜒伸展,通往青远城的方向。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落,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叶清玄策马走在光影之间,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这次只转化一次就升级了,上次可是转化了三次。这让叶清玄有些不解。
而更让他期待的是那个“推演”功能——1000积分。
等攒够了,一定要试试能把《横练金身功》推演成什么样子。
这一趟古楼村之行,收获不小。
斩了一只妖猫,得了一颗妖丹,一具猫妖的尸体,这可以实打实的功绩。
最重要的是,他真正在这个世界有了第一场货真价实的战斗。
从穿越到现在,他终于感觉自己真正活在了这个世界里。
青远城的城门在正午的阳光下投出一道矮胖的影子。
守门的兵丁正靠在城墙上打盹,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吱吱呀呀的车轮声,夹杂着马匹的响鼻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他睁开眼,就看见三匹马和一辆驴车从官道那头慢悠悠地驶来。
打头的是个穿黑色官服的年轻人,胸口缠着好几圈布条,布条上渗着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骑在枣红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两个兵丁模样的汉子赶着一辆破旧的驴车,车上横着一坨巨大的东西,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盖了层干草。
守门兵丁揉了揉眼睛,盯着那赶车的两人看了又看——那不是李大壮和张大牛吗?那骑马的岂不就是……
“叶校卫?”守门兵丁瞪大了眼,“你回来了?”
叶清玄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说话,打马穿过城门洞。
驴车跟在后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干草的一角,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毛皮和一只比人手掌还大的爪子。
守门兵丁倒吸一口凉气。
驴车沿着长街往天玄卫衙门的方向走。街上行人纷纷避让,有人认出了叶清玄身上的官服,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叶校卫吗?听说他去古楼村查妖魔了。”
“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那么大?”
“我刚才看见一只爪子,比人脸都大!”
“该不会是妖物吧?他一个人斩的?”
叶清玄没理会这些议论。他牵着缰绳,心里盘算着回衙门之后的事。
从古楼村回青远城,赶着驴车走了将近一天。昨晚又在官道旁的小树林里歇了一夜,天不亮就起程,到这会儿才进城。
胸口的伤已经结痂了,《横练金身功》突破到五重之后,恢复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截。
天玄卫衙门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两个站岗的兵丁看到叶清玄,先是愣了愣,然后目光齐齐落在那辆驴车上。
盖着干草的妖猫尸体即便不动弹,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妖气也足以让人汗毛倒竖。
“叶校卫,这……这是?”左边那个兵丁结结巴巴地问。
“古楼村的妖物。”叶清玄翻身下马,“统领可在?”
“在,在。”那兵丁连忙道,“统领在后堂。”
叶清玄让李大壮和张大牛把驴车赶到衙门后面的校场上,自己整了整破烂的官服,朝后堂走去。
后堂是张枫日常理事的地方。门口站着一个文书,见叶清玄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口那几道血痕上停了停,然后推门进去通报。
片刻后,文书出来:“叶校卫,统领让你进去。”
叶清玄跨进门槛。张枫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后面喝茶。案上堆着几摞文书,还有一盏兽钮铜灯,灯油烧得只剩小半。
这位铜牌校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一双三角眼在看到叶清玄时微微眯了起来。
“叶清玄?”张枫放下茶杯,“怎么这副模样?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叶清玄抱拳行礼,“统领,职下前来交任务。古楼村猎户失踪一案,经查确是妖邪所为。那妖物是一只猫妖,现已被职下斩杀,妖尸就在校场上,请统领查验。”
张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站起身来:“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校场。驴车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在校场上练武的铁牌校卫、管马厩的老兵、几个抄录文书的书吏,都凑过来瞧热闹。
张枫走近驴车,伸手掀开干草。
妖猫的尸体暴露在阳光下,看上去比在林子里时更加狰狞。
灰黑色的毛皮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四条粗壮的腿僵硬地伸着,脚掌上三寸长的利爪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黑光。
脖颈上那道刀口最深,几乎把脖子斩断了一半,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胶状。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这么大!”
“比老虎都大!”
“真是叶清玄斩的?”
张枫没说话。他弯下腰,用手指量了量妖猫脖颈上的刀口,又翻开妖猫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摸了摸妖猫前腿上已经结痂的旧伤。 好一会儿,他直起身来,看向叶清玄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异:“这是一只凡武境三级的猫妖。” “是。”叶清玄道。 “真是你斩杀的?”张枫带着疑惑询问 “的确是职下斩杀。”叶清玄十分肯定回答。 张枫没再问,但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几天前,叶清玄差点被一只凡武境四级的鼠妖活活打死,严医师验了尸,棺材都停进院里了。 如今不但活了过来,还单人独刀斩杀了一只三级猫妖。 猫妖虽然比鼠妖低一级,但猫妖以速度见长,同级武者在山林里遇到猫妖,能全身而退就算本事了,更别说将其斩杀。 这小子死过一次之后,莫非开了什么窍? 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机缘? 张枫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但很快就被笑容盖了过去。 他直起身来,拍了拍叶清玄的肩膀:“哈哈,很好!虽然鼠妖的任务你没有完成,但你主动请命前往古楼村查探,又斩杀猫妖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害,功过相抵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按天玄卫的规矩,斩妖除魔另有奖赏。本统领赏你白银五十两。” 五十两白银不是小数目。青远城一个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也就十两上下,五十两够买一匹好马了。 但叶清玄没有立刻谢恩。 他站在原地,表情有些迟疑。 张枫眉头微挑:“怎么,嫌少?” “统领误会了。”叶清玄抱拳道,“职下斗胆,想用赏银和功勋,换一本修炼心法。” “心法?”张枫的笑容淡了几分,“你要换心法?” “是。”叶清玄道,“职下如今修炼的只有外功,没有内功心法。没有心法,永远无法踏入灵武境。职下想为天玄卫出更多的力,恳请统领成全。” 张枫摸了摸下巴,缓缓摇头:“叶清玄,你要知道,功勋换功法是有规矩的。斩杀一只凡武境三级的猫妖,这份功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这次任务的功劳,加上上次鼠妖任务失败的过失,功过相抵之后,剩下的功劳根本不够换功法。” 叶清玄沉默了一瞬,然后从怀中掏出两样东西。 一颗灰白色的珠子,拇指大小,半透明,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这是猫妖的妖丹。 一颗黑色的晶核,同样拇指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这是幻魔的魔核。 他将两样东西双手奉上:“统领,职下在前往古楼村的途中,还斩杀了一只幻魔。这是幻魔的魔核,以及猫妖的妖丹。不知这两样东西,加上猫妖的功劳,能不能换一本修炼心法?” 张枫的目光落在那颗魔核上。 幻魔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魔怪,没有攻击力,但它的幻象能力极其诡异,普通的凡武境武者根本分辨不出来。 叶清玄能识破幻魔的伪装并将其斩杀,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感知力远超常人。 再加上猫妖的妖丹和妖尸,这份功劳确实不小了。 张枫接过魔核和妖丹,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陷入沉思。 校场上的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几个铁牌校卫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眼中露出羡慕,有人则是一脸嫉妒。 用功劳换功法,这是天玄卫的规矩,但真正能做到的人没几个。 铁牌校卫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功劳却往往被上面的人分走大头。 像叶清玄这样一个人连斩两只妖物的,更是少见。 好一会儿,张枫终于开口了。 “按理来说,你的功劳确实不足够换一本功法。”他慢慢说道,然后话锋一转,“但本统领看你是个可造之才,值得好好培养。”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递给叶清玄。 “这是我的令牌。你去秘藏阁,挑选一本凡阶功法。记住,只能选一本。” 叶清玄双手接过令牌,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多谢统领!” “先别急着谢。”张枫重新端起茶杯,“你只有一次机会。秘藏阁里的功法虽然都是凡阶的,但不同的心法适合不同的人。选对了,事半功倍。选错了,事倍功半。你自己拿主意。” “职下明白。”叶清玄恭敬回道。 秘藏阁在天玄卫衙门的最深处,是个不起眼的小院子。 院子不大,正面是三间青砖瓦房,门窗都装着铁栅栏。院子里种了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门口摆着一把藤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藤椅上打盹。 叶清玄走到近前,那老头的眼睛便睁开了。他打量了叶清玄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铁牌上停了停。 “来做什么?” 叶清玄出示张枫的令牌:“统领有令,许我入阁挑选一本功法。” 老头接过令牌验了验,然后站起身来,从腰间摸出一把铜钥匙,打开了铁栅栏门上的锁。 “进去吧。给你一个时辰。”他竖起一根手指,“记住天玄卫的规矩——不准私抄,不许私传。记不住的话,可以每天来看一个时辰,直到记住为止。” “职下明白,多谢提点。” 叶清玄跨进门槛,守阁老头在他身后把门重新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