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五色灵光
\"五行废灵根,修炼十一年还在炼气七层——天衡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子墨拔剑,剑尖直指沈青渊面门。试剑台四周围满了人,没人替他说话。
\"你自己下去,省得我动手。\"
台下哄笑。
沈青渊没接话。这种话他听了十一年,耳朵早就起茧了。但今天不一样——他左手掌心在发烫,从上台前就开始了。
他没动。左手掐诀,右手在身前画了半圈。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同时闪了一下,周围的人以为他连诀都掐不稳。
周子墨出剑了。剑风带着火光,直刺胸口。沈青渊侧身半步,五色灵光在掌间转了一圈,截在剑身中段。火灵力被水灵力抵消,金灵力被土灵力挡住,木灵力从侧面一缠——剑偏了。
台下先是一静。
周子墨重心前倾,收势不及,沈青渊掌势一翻,五色灵力同时按在他肩头。不大不小的力,刚好让他横着飞出去三丈。灰土满身,剑脱了手。
\"赢了?\"有人揉眼睛。
\"运气吧,周子墨轻敌了。\"
沈青渊收了势,指尖发麻。刚才那一刻,五道灵力转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他没多想,下了台,穿过人群,往天衡宗后山走。
后山是他的老地方。别的弟子都在前殿修炼,灵气充裕,灵脉交汇。后山只有几块秃石和一棵歪脖子松树,灵气稀薄得连野兔都不愿意来。但他在这儿练了十一年。没人打扰,安静。
练功石摆在松树底下,半人高,青黑色,表面被他磨得发亮。他盘腿坐下,五心朝天,运转五行轮转术。这套功法天衡宗人人会,但没几个认真练。五行分修速度太慢,宗门早就放弃了,只当底层弟子的入门基础。
灵力在经脉里走了一圈。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勉强维持着平衡。他闭着眼,能感觉到五道细流分别从五个灵根中抽出,绕丹田汇成一股。但汇不拢,五道一碰就散。就像五指攥紧,中间永远留一道缝。
他试了十一年,这道缝就没合上过。
今天掌心有点烫。他以为是刚才比试用力过猛,没在意。灵力在掌心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忽然之间,五道细流同时往同一个方向猛冲——
\"轰!\"
练功石炸了。
碎石崩了他一脸。他睁开眼,双手撑地,掌心五色灵光如火焰般烧出来,金赤青白黑,轮转不休,比平时亮了三倍。整块练功石碎成拳头大小的石块,最远的一块飞出去十几丈远,砸断了一棵小树。
他盯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在抖。不是疼——是那股力量还没散干净,从指尖一路麻到肩膀。十一年了,五行灵根从来没同时动过。今天它们不是转起来了,是撞到一起了。
灵光烧了三四息才慢慢暗下去,掌心发烫,像握了一团火。
就在这时候,后山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不是石头滚落,是某种东西撕裂的声音。
地面震了一下。沈青渊站起来往声音方向看——幽冥谷那边,天边黑了一角。黑气从山谷尽头升起来,浓得像墨汁倒进了水里。 然后灵兽开始叫。后山养着几十只低阶灵兽,负责巡逻和传递消息。平时温顺得很,沈青渊喂了三年都没听它们叫过。此刻全疯了。鹿在撞栅栏,鹤扑棱棱往天上飞,几只守山犬对着幽冥谷方向狂吠,叫声尖得像被踩了尾巴。 黑气还在往上冒。裂缝。地面撕开了一条口子,三四丈长,边缘泛着暗紫色,黑气从中涌出来,所过之处草木枯黄。沈青渊往前跑了几步,脚底能感觉到震动传上来的温度——裂缝附近的石头在发烫。 五色灵光又亮了。这一次他控制不住。手心光芒自行暴涨,银白色底子上浮动着五色纹路,指向裂缝方向。就像磁石碰上了铁。他体内的力量——那个他完全不知来源的东西——在响应裂缝的召唤。 \"别过去!\" 有人喊。是外门管事张师叔的声音,远处山道上几个外门弟子正在逃命似的往这边跑。张师叔一把抓住两个跑得慢的,反手推往山下:\"向宗门报信,快!\" 沈青渊没跑。他盯着裂缝。黑气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灰白色的、没有形状的、拖着浓烟一样尾巴的东西。一只,两只,三只。不,不止。 \"怨灵!\"张师叔也看见了,声音变了调。 第一只怨灵已经扑出来了。灰白色的气团里包裹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咧着嘴,没有眼睛。它没理张师叔,直扑山下。山下小广场上还有几十个外门弟子,全愣在那儿。大部分都是炼气四五层,连怨灵是什么都没见过。 沈青渊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冲下坡,五色灵光在身前聚成了一面光盾。没想太多,纯粹是本能。灵力从五道灵根同时抽出来,抽得又快又猛,经脉疼得像刀刮。 \"嗡——\" 光盾挡在了广场前面。怨灵撞上来,灰白色的气团炸开一小半,那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嘶叫,退了回去。 沈青渊单膝跪地,撑着光盾没散。掌心滚烫,灵力还在往外涌,但已经见底了。炼气七层的灵力储量就这么点,平时运转五行轮转术尚且捉襟见肘,别说维持这么大一面盾。 \"还站着干什么!跑啊!\"他咬牙喊。 外门弟子这才动了。十几个人连滚带爬往山门方向跑,鞋都跑掉了两只。 第二只怨灵扑过来了。第三只。 光盾开始裂。五行灵力五种颜色不再均匀,金强木弱,水多火少。他竭力维持平衡,但越急越失衡,光盾上蜘蛛网一样爬满了裂纹。 \"撑住!\" 一道冰线从侧面斩来。白茫茫的寒气,贴着光盾边缘扫过去,三只怨灵被冻在半空,灰白色的气团裹上了一层霜。沈青渊转头,看到秦霜落从山道御剑而来,青衫上沾着血迹,显然是从前殿那边直接杀过来的。 秦霜落落地,左手掐诀,右手剑再出。冰线连斩三道,把裂缝口封了四分之三。最后一剑钉入地面,剑身结出一尺厚的冰壳。 \"行了。\"她说,收剑,回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沈青渊,\"你还能动?\" 沈青渊散掉光盾,五色灵光熄灭。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秦霜落看了一眼裂缝边缘那面已经碎了一半的光盾,又看了一眼沈青渊的掌心。什么也没说,转头去处理其余的怨灵。 沈青渊靠着一棵树喘气。刚才那一刻的灵力爆发——五色同时运转,比他平时快了不知道多少倍。那块练功石也是被这种力量震碎的。但为什么?十一年都没动静,今天忽然爆发。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纹路正常,灵气正常,除了还有点烫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裂缝的暗紫色边缘在慢慢收缩。秦霜落的冰封暂时压住了,但震动还在传来。幽冥谷深处,那种撕裂感还在持续。 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动。不是怨灵,比怨灵大得多。 秦霜落封完最后一道冰墙,走过来。她比他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看着他。 \"后山禁地边界你再敢靠近一步——\"她顿了顿,语气冷得像剑刃贴上皮肉,\"不用戒律堂,我先废你的腿。\" 沈青渊张了张嘴,没争辩。她这话不是吓唬人。 秦霜落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那面盾。\"她说,没回头,\"五行轮转术撑不出那种东西。你练了什么?\" \"什么都没练。\" \"最好没有。\" 她走了。冰墙还在冒白气,裂缝口被冻得结结实实。沈青渊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去十几步,身后冰墙\"咔\"地响了一声。 他脚步没停,但攥紧了拳头。五色灵光在指缝间一闪,暗了下去。 掌心还在烫。 \"咔——咔咔——\" 不是冰裂的声音。是敲击声。从冰墙另一面传过来的,一下接一下,节奏不是随机的。 三短。一长。三短。 像某种信号。 沈青渊回头。后山空荡荡的,只有歪脖子松树,碎了一地的练功石,和一面正在开裂的冰墙。 冰墙背面,一只灰白色的手印印在冰面上。五指分明,指尖抠出了五道深痕。 不是怨灵。 手印比怨灵大了一倍。 冰墙\"咔\"——裂得更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