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没有想到，他离开沈家才半个月，沈家的人就找上了门。

落雁岭外围的一个山洞。

这是他临时选的落脚点。

洞口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子，沈家三长老沈沧海。

一个年轻男子，沈渊的族弟，沈云帆。

三长老在沈家的地位不低，妖君初期。他曾是少数在觉醒仪式上为沈渊说过话的人之一。

但\"说过话\"和\"帮过他\"，是两回事。

沈渊很清楚。

\"三爷爷。\"沈渊看着他，语气平淡。

他身后，沈云帆一脸不屑。

在他看来，沈渊不过是一个被赶出去的丧家犬。半个月不见，大概活得像条野狗一样。

沈沧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渊儿，三爷爷来看看你。\"

\"看我？\"

\"你……在落雁岭的动静不小。\"沈沧海斟酌着用词，\"听说你猎杀了不少妖兽。\"

\"所以？\"

沈沧海干咳一声。

\"渊儿，你是沈家的血脉。当初……当初的事，是三爷爷和其他长老考虑不周。\"

沈渊看着他，不说话。

沈沧海继续：\"家主说了，如果你愿意回来，可以恢复你的外族弟子身份。虽然嫡脉之位……\"

\"三爷爷。\"沈渊打断了他。

\"当初觉醒仪式上，你说‘让年轻人自己闯闯也好‘。\"

沈沧海的脸僵了。

那句话，是他用来阻止其他人替沈渊说话的。

表面上是\"给年轻人自由\"。

实际上是——袖手旁观。

\"现在沈天行让我回去，\"沈渊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沈天行的意思？\"

他的目光闪了闪。

显然，他也没想到沈渊会问得这么直接。

这个曾经的杂血废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锋利了？

沈沧海沉默了三秒。

\"……是家主的安排。\"

\"那就回去告诉沈天行。\"

沈渊站起来。

\"我不回去。\"

沈沧海松了口气——或者说，他完成了任务。

但他身后的沈云帆不乐意了。

沈云帆，沈家旁系子弟，二十岁，妖兵巅峰。他一直是沈昊天的小跟班，以踩沈渊为乐。

觉醒仪式那天的哄笑声中，他笑得最大声。

\"沈渊，你别给脸不要脸！\"沈云帆上前一步，\"三长老亲自来请你，你什么态度？\"

沈渊看了他一眼。

\"你谁？\"

\"我是沈云帆！沈家嫡系旁支——\"

\"不认识。\"

沈云帆的脸涨得通红。

更何况，他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还在跟沈沧海吹嘘：那个废物？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他沈云帆在沈家虽然不是核心，但走到哪里别人也得给几分面子。

一个被逐出去的废物，居然说不认识他？

\"沈渊！你一个杂血废体，别以为在外面混了几天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昊天少爷已经是白虎王族看中的人了，你算什么东西？\"

沈渊看着他。

表情没有变化。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

释放了一丝气息。

仅仅一丝。

沈云帆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股气息如同上古凶兽的咆哮，在他的感知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双腿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是血脉压制。

就像低阶妖兽面对高阶妖兽时，身体本能的臣服。

\"扑通\"一声。

沈云帆跪了。

不是他想跪。

是腿不听使唤。

\"你……你……\"沈云帆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可能……\"

沈渊收回气息。

\"回去告诉沈天行。\"

他看向沈沧海。

\"我不回沈家。以后——也不需要沈家的人来找我。\"

沈沧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看出来了——沈渊的实力，绝不止妖兵。

那股气息……至少是妖将级。

一个被逐出族门半个月的杂血废体，从连妖兵都做不了，变成了妖将？

这不可能。

但他亲眼所见。

\"三爷爷，\"沈渊的语气缓和了一点，\"当初你没帮我说话，我不怪你。但你替沈天行来当说客——\"

\"这笔账，我记着。

沈沧海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沈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当初觉醒仪式上，他有无数次机会替沈渊说话。

但他没有。

因为他算了一笔账——替沈渊说话，会得罪沈天行。不得罪沈天行，他在沈家的地位就保得住。

所以选择了沉默。

现在沈渊用实力告诉他——沉默，也是有代价的。

\"

沈沧海浑身一震。

他知道，今天的话传回去，沈天行不会高兴。

但他更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被随意碾碎的废物了。

\"走。\"沈沧海拉起还在发抖的沈云帆，转身离开。

走出数十步，沈云帆终于缓过来。

他回头看了沈渊一眼，嘴硬道：\"不过就是个杂血——\"

嗖！

一道墨绿色的光刃从他耳边飞过，削掉了一缕头发。

光刃击中身后的岩石，岩石无声无息地溶解了三寸深。

沈云帆的腿又软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渊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下一次，削的不是头发。\"

沈沧海跑了三步，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后悔，还有一丝——敬畏。

他在沈家待了六十年，见过无数天才。

但没有任何一个天才，能让他产生这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少年，不是天才。

是怪物。

沈云帆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跟着沈沧海跑了。

沈渊站在洞口。

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巨龙不会在乎脚下的蚂蚁叫了什么。

层次不同。

不屑一顾，才是最大的碾压。

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些人——不值得他动怒。

真正值得他动怒的人，还没出现。

他收回目光，看向万妖山脉的方向。

该回去了。

那里的妖兽，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