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声响起，宣告着一天学习的结束。

林玄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机械。

他脑子里还是物理课上那诡异的一幕。

那些脱口而出的公式和理论，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就好像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

一个学神。

不，比学神还离谱。

那已经不是解题，那是降维打击。

“玄哥，想啥呢？放学了，网吧开黑走起啊！”

同桌王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脸上挤出猥琐的笑容。

王胖子大名王乐乐，是林玄的死党，一个典型的学渣，人生乐趣就是游戏和小说。

“不去，月考前我得把这套《天利三十八套》刷完。”

林玄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稍微找回了点现实感。

“我靠，你还刷啊？你今天在物理课上都快成仙了！王老头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王胖子一脸的佩服。

“那叫超常发挥，懂吗？是灵感。”

林玄敷衍了一句，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他现在只想回家，安安静静的做两套卷子，用知识的海洋淹没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

家住的不远，是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林玄掏出钥匙，插进防盗门。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很清脆。

可就在他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像是某种高级的檀香，但又更加清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感，吸入肺里，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冲淡了许多。

有人来过？

不对，是有人在家里！

林玄心里一紧，探头往客厅里看去。

客厅的旧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门口，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身上穿着一件款式古朴的黑色长袍。

只是一个背影，就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不过长得好像还蛮帅的。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小偷？

不像，哪有小偷这么大摇大摆坐在客厅里的。

走错门的？

也不对，门是自己从外面反锁的。

林玄握着门把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是直接喊救命，还是悄悄关上门溜走报警。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的站起了身。

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刚毅的面容，双眼深邃得像是藏着星辰宇宙。

他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

没有情绪。

却让林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完了。

这是林玄唯一的念头。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难道是梦境的延续？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窒息的银发男人，对着他，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

单膝跪地。

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

“属下独孤败天，参见仙帝陛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巨石投入湖心，在林玄的脑海里掀起滔天巨浪。

“啪嗒。”

林玄的书包从肩膀滑落，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什、什么玩意儿？

仙帝陛下？

这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手段吗？还是哪个剧组跑错片场了？

“你……你谁啊？”

林玄结结巴巴的开口，声音都在发颤。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仙帝，我叫林玄，住这栋楼的602。”

独孤败天缓缓起身，深邃的目光依旧锁定着他。

“属下没有找错。”

“陛下，您该归位了。”

“归位？归什么位？大哥，我还要高考呢！”

林玄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下意识的就想关门报警。

这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武力值好像很高的样子，得让专业人士来处理。

独孤败天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遥遥的指向林玄的眉心。

一道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从他指尖射出。

速度不快。

但林玄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点金光飞过来，然后没入自己的额头。

嗡！

林玄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颗核弹。

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

那是无垠的星海。

是万仙朝拜的盛大场景。

是他端坐于九天之上的至尊帝座，一念之间，星河生灭。

是他身着帝袍，一掌拍碎魔神，身后是亿万仙军的震天欢呼。

……

那些画面宏大、苍凉、霸道。

每一帧都足以让凡人神魂俱灭。

“啊！”

林玄抱着脑袋，痛苦的蹲了下去。

他的大脑感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100TB的压缩包，而且还是在用奔腾处理器的老爷机解压。

剧烈的疼痛中，那些宏大的记忆和他过去十八年平凡的高中生活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早上六点半的起床铃。

背不完的古诗词。

做不完的数学题。

还有王老师那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疯狂的交织、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才缓缓退去。

林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独孤败天。

“你……对我做了什么？”

“属下只是以半帝本源为引，唤醒了陛下一部分尘封的记忆。”

独孤败天低声解释道。

“陛下，您是万界至尊，玄天仙帝。而我，是您座下仙庭的摄政王，独孤败天。”

“如今，魔渊大举入侵，仙庭危在旦夕。星晚天官拼尽全力才推算出您的转世方位，属下便跨越亿万界海，前来请您归位，重掌仙庭，拯救万千生灵。”

独孤败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着林玄刚刚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仙帝？

轮回？

魔渊入侵？

听起来就像是王胖子天天看的那种三流网络小说。

可是，脑海里那些真实到让他心悸的记忆，又在告诉他，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让他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重新看向独孤败天，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个什么仙帝转世，现在老家被打了，你来找我回去救场？”

“是，陛下。”

“可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手无缚鸡之力，连瓶盖都拧不开，你让我回去干嘛？送人头吗？”

林玄摊了摊手，他感觉这事儿荒谬到了极点。

“更何况，我马上就要高考了，这可是决定我一辈子的大事！”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拯救世界什么的，太遥远了。

考不上一个好大学，那才是真的世界末日。

独孤败天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陛下，您只是肉身为凡躯，但您的仙帝神魂与对法则的理解已然归位。只要有足够的灵气，您重修回巅峰不过是时间问题，没有任何瓶颈。”

“至于高考……”

独孤败天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

“陛下，您以为您还能安稳的参加高考吗？”

“什么意思？”林玄眉头一皱。

“魔渊已经察觉到您苏醒的气息，就在属下赶来的路上，已经斩杀了三批前来探查的低阶魔物。用不了多久，更强大的刺客就会跨界而来。若您没有自保之力，别说高考，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把林玄浇了个透心凉。

他沉默了。

他想起了梦里那只青面獠牙的怪物。

想起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那种怪物会出现在现实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瘦弱的胳膊。

别说跟怪物打了，估计体育课的八百米测试都够呛。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在滴答滴答的走着。

许久，林玄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

“行，我可以跟你合作。”

独孤败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刚想再次跪拜。

“但是！”

林玄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他。

“我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影响我学习！我必须考上大学！”

林玄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独孤败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的首要条件是这个。

“……属下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林玄加重了语气。

“第二，在外面不准叫我陛下，叫我林玄，或者叫我……老板也行。总之，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第三，你住在这里可以，但要遵守我的规矩。按时作息，讲卫生，别给我添乱。房租水电我不管，但你得自己解决生活问题。”

林玄一口气把自己的条件都说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接纳一个仙界大佬，更像是在跟一个合租的室友约法三章。

独孤败天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位在仙界跺跺脚都能让万域震颤的半帝强者，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神情。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老板”、“房租水电”这些陌生的词汇。

最终，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属下，遵命。”

“好。”

林玄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总算掌握了一点主动权。

他指了指客厅角落里那张积满灰尘的折叠床。

“那以后你睡那儿，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位仙庭摄政王，弯腰捡起散落一地的复习资料，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

房门被关上。

独一味独孤败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黑色帝袍，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感觉，这次请仙帝陛下的归位之路，可能比他想象中……要曲折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