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道我临凡尘,天地皆俯首
而此刻,一切异变的根源之地,不周山脚下。
就在那被诸圣视为“禁忌”的区域中心,虚空如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身影,缓步从中踏出。
那是一名玄衣青年。
他身形修长,黑发如瀑,未曾束冠,随意地披散在肩后。面容俊朗无瑕,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眸深邃得如同吞噬了万古星辰的黑洞,淡漠得仿佛世间万物,生老病死,纪元更迭,都无法在其心湖中激起半点涟漪。
他的腰间,斜挂着一柄通体灰暗、没有任何纹饰的长剑。那剑鞘的材质,似木非木,似铁非铁,朴实无华,宛如一介凡人书生的佩剑。
他便是林天的神识分身。以一缕混沌本源为基,承载了他前世身为大罗金仙的所有战斗记忆与杀伐意志,所化成的“道我”。
在他现身的一刹那。
整个不周山,这根撑天拄地的盘古脊梁,都为之失声。
山间的风,停了。那足以刮骨焚魂的先天罡风,在拂过他的衣角时,温顺得如同情人的指尖,悄然绕行。
林间的鸟,静了。那些洪荒异种,血脉中传承的凶戾之气,在此刻被一股源自生命最顶端,凌驾于血脉之上的威压,死死地按在了灵魂深处,连一丝鸣叫都发不出来。
脚下的大地,在轻颤。那不是恐惧,而是……敬畏与臣服。这片蕴含着盘古大神残存开天意志的土地,竟在主动向他表达着谦卑。
林天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断层与法则迷雾,望向了那巍峨的山巅。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位人族大护法,被妖师鲲鹏的利爪撕成碎片,元神被当做点心吞食。
他就是在这里,听着自己的族人,在“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炼化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最终化作炼制“屠巫剑”的一缕怨魂。
血与火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曾是他每一个纪元轮回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今……他回来了。不再是那个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大罗金仙,而是以这方天地都要为之让步的,大道之主!
“人族祖庭,当隐于世,不沾凡尘因果。”
他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仿佛是这片天地初开以来,第一缕被赋予了“秩序”的道音。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于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抹。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没有玄奥繁复的符文闪烁。
然而,在洪荒所有大能都无法感知的维度里,那扇刚刚关闭不久、连接着洪荒与人族祖庭的青铜古门,其“存在”的概念,正在被飞速地改写。
它并非消失,也非隐匿,而是以一种超越了三维空间、甚至超越了时间线的形式,向内坍缩成了一个无法被任何已知法则所定义、所观测、所理解的“逻辑奇点”。
这个“奇点”,彻底融入了洪荒世界的底层架构之中。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最极致的守护,不是用坚不可摧的壁垒去抵挡,而是让整个世界,都彻底“遗忘”它的存在。
从此以后,除非林天主动开启,否则即便是鸿钧彻底合道之后,以天道之力遍览洪荒,也只会觉得此地空空如也,山还是那座山,地还是那片地,绝不会发现,在那看似正常的空间表象之下,隐藏着一个正在以“庭内万年,外界一日”的恐怖时间流速疯狂积蓄力量、底蕴恐怖到足以颠覆整个纪元的无上神国!
做完这一切,林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种俯瞰棋局、执掌所有棋子生死的绝对自信。
“人族的火种,已然种下。在他们成长为足以燎天的烈焰之前……”
“这外界的风雨,便由我这一缕行走于世间的剑锋,先行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