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怀烬
第十章两息剑鸣,血染晨崖
三方威压如天塌般砸下,仙光、魔气、妖力缠绞在一起,狠狠撞在怀烬崖的守界阵上。淡金色的阵光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崖壁碎石簌簌滚落,三个熟睡的孩子被惊醒,吓得紧紧抱在一起,却咬着牙没哭出声。
周澄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按在阵纹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青石。灵境三重的云帆、肉身强横的豹妖、三百血魂府精锐,还有十位天界低阶仙士,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整个西境,而他这边,只有重伤垂危的石九、战力有限的白璃,和三个尚未入门的孩子。
【会死吗?】
一丝极淡的恐惧从心底窜出,却转瞬被他狠狠掐灭。
死又何妨?清月为他魂祭,族人因他赴死,石九为他燃尽本源,若是此刻退后半步,他才是真的万死难辞其咎。怀烬崖是他的根,是守界者的尊严,是人间最后的屏障,他退一步,人间便塌一方天。
“破阵!”
云帆厉声暴喝,手中金甲长枪灌注灵境修为,枪尖迸出刺目仙光,如同破晓烈日,狠狠扎向守界阵最薄弱之处!这一枪凝聚了他十成力,誓要一枪碎阵,将周澄挫骨扬灰,为弟弟云承报仇。
豹妖大将仰天咆哮,身躯暴涨数倍,漆黑利爪泛着寒芒,跟着长枪拍向阵光;血无极也催动毕生魔气,双手结出血煞印,三道最强攻击同时轰在一处!
咔嚓——
守界阵终于撑不住了,一道刺眼的裂痕从阵光中央蔓延开来,石九猛地喷出一口金血,气息瞬间萎靡到极致,却依旧死死盯着阵眼,枯瘦的手还在捏着印诀,想要强行修补。
“前辈!”周澄目眦欲裂。
阵破在即,再也没有犹豫的时间!
“以我周族血脉为引,以十年寿元为祭——剑尊化身,现!”
周澄暴喝出声,光阴沧溟图冲天而起,悬在崖底上空,万丈剑息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隐晦的锋芒,而是真正的上古剑尊临世,金色剑意斩碎三方威压,整个怀烬崖都在剑鸣中瑟瑟发抖!
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白,又一个十年寿元燃烧殆尽,经脉传来比上次更剧烈的撕裂剧痛,修为从凡境四重疯狂跌落,险些跌回三重!可他顾不上这蚀骨的痛楚,双目赤红,锁定云帆,抬手一剑斩出!
两息时限,分秒必争!
剑息无匹,没有丝毫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守护之意,直劈云帆!云帆脸上的暴戾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力早已超越灵境,那是守界者的宿命之剑,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不!这不可能!”
云帆尖叫着横枪格挡,金甲长枪与剑息碰撞的瞬间,直接崩碎成漫天废铁,剑息去势不减,径直斩过他的肩甲!
噗嗤——
鲜血喷涌,云帆的一条手臂被当场斩落,灵境三重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崖外乱石堆上,昏死过去!
一剑!
仅一剑,便重创天界灵境仙将!
崖外瞬间死寂,所有血魂府修士、妖兵、天界仙士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豹妖大将浑身妖毛倒竖,吓得连连后退,血无极更是腿肚子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又是这股力量!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接连动用化身,他居然还没死!】血无极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两息时限刚好到,剑尊剑意缓缓消散,周澄踉跄着后退数步,扶住崖壁才没倒下。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经脉剧痛难忍,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可他依旧挺直脊背,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血无极,半步不退。
清月的残魂虚影从沧溟图中浮现,轻轻落在他肩头,用月华之力为他缓解痛楚。那缕温柔的触感,让他几乎崩溃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我还不能倒。敌人未退,崖未守稳,我不能倒。】
“妖众敢犯人间,死!”
白璃抓住时机,九尾横扫,狐族速度发挥到极致,粉色妖力化作数道利刃,瞬间斩杀冲在最前的数名妖兵!她娇喝一声,挡在周澄身侧,狐耳竖起,警惕地盯着豹妖大将:“有我在,别想碰他一根手指头!”
石九也拼尽最后力气,催动阵纹残余力量,淡金色的光丝缠向血魂府修士,瞬间捆住数人,让他们动弹不得。
“冲上去!他已经油尽灯枯了!”血无极红着眼嘶吼,他看出来周澄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沧溟图就是我们的!天帝必有重赏!”
残存的天界仙士和妖兵被鼓动,再次壮起胆子,朝着崖底冲来!豹妖大将獠牙外露,忍着恐惧,挥动利爪扑向周澄,想要趁他虚弱一击毙命!
周澄咬牙,攥紧手中残存的剑息,哪怕经脉寸寸作痛,也要再次出手。他不能让白璃和石九白白付出,不能让孩子们陷入危险。
【清月,借我一丝力量。石九前辈,信我最后一次。】
他闭上眼,将所有守护之意凝聚在指尖,没有动用化身,只是以凡境之躯,挥出了那一记悟透本心的剑招——怀烬剑·守心!
一道淡金色的小剑从指尖飞出,速度不快,却带着坚不可摧的意志,径直撞向豹妖大将的利爪!
砰!
豹妖大将的利爪当场被震裂,妖血淋漓,他惨叫一声,再也不敢上前,转身就逃。群妖见主将溃逃,瞬间军心涣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血魂府的修士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妖兵逃了、仙将昏了、主将怕了,也纷纷丢了兵器,抱头鼠窜。顷刻间,崖外的千军万马,溃不成军!
血无极看着四散而逃的部下,又看了看崖底摇摇欲坠却眼神冰冷的周澄,心底最后一丝勇气也消失殆尽。他怨毒地看了周澄一眼,不敢多留,化作一道魔影,仓皇向西境血魂府逃去。
崖外终于恢复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鲜血,和昏死在乱石堆的云帆。
周澄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倒在青石上。光阴沧溟图缓缓落下,盖在他身上,苏清月的残魂虚影轻轻贴着他的脸颊,似在安抚,又似在心疼。
“少族长!”
“周澄!”
三个孩子和白璃连忙扑到他身边,石九也挣扎着爬过来,为他探查气息。
周澄睁着沉重的眼皮,看着围在身边的人,看着安然无恙的怀烬崖,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意。
守住了。 他用二十年寿元、两重修为、经脉重创的代价,守住了怀烬崖,守住了身边的人,守住了守界者的尊严。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天帝不会善罢甘休,血无极会卷土重来,六界的暗潮,才刚刚掀起。 他缓缓闭上眼,陷入昏睡,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清月,等我养好伤,我定会寻遍六界,让你回来。】 【石九前辈,孩子们,白璃,我会变得更强,强到再也没人敢欺辱我们,强到能彻底平了这六界纷争。】 晨阳终于破开云层,暖暖洒在怀烬崖底,洒在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上,洒在这座历经战火却依旧挺立的青石崖上。 一场死劫,终是渡过。 可更大的风雨,正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 (本章字数:22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