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别染指了吗？”

刘铁山闻言一愣。

江涵转过身来，负手面向远处的苍梧山影，语气忽而变得随意起来：“你刚才那句话说得好。这个世界，强者说了算。既然你铁蛇门的弟子能从我青云宗弟子手里抢走矿脉，那是他们有本事。我没道理以大欺小，直接断了你们的路。不过……”

他顿了一下，侧过脸来，目光落在刘铁山脸上，带着一抹微妙的笑意：“我青云宗的弟子总不能被人平白欺负了去，不找回场子，我这宗主的脸面往哪搁？”

刘铁山听得一头雾水，心跳却越跳越快。他总觉得江涵这平静的语气底下藏着什么让他不太安心的东西。

江涵转过身，正对着他，认真道：“这样吧。五天。接下来五天之内，我青云宗不会派任何人去那处矿脉，矿上的所有人手全部撤回来，那矿脉姑且由你们铁蛇门守着。”

刘铁山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天之后，”江涵的声音稳而清晰，“我会派我青云宗的弟子再去那座矿脉。届时你们铁蛇门若能守得住，那矿脉就归你们。若守不住……”他顿了顿，“那就归我青云宗了。”

刘铁山怔怔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元婴修士，放着碾压级的实力不用，跑来跟他一个结丹圆满的门主下这种赌约？而且赌的还是他门下一群刚刚入门的弟子之间的较量？这算什么？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道：“前辈……此言当真？”

江涵眉梢微挑：“你信不过我？”

刘铁山迟疑了。他当然信不过。元婴修士要反悔，他能怎样？但他又隐约觉得，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宗主，似乎是真的打算按规矩来办事。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到近乎笃定。他甚至从里面读到一丝……期待。

江涵往前又走了一步，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灵光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淡金色的符文，那是修士起誓时常用的“灵誓印”，以本命灵力为引，对天道起誓，若有违背，灵根受损，修为倒退。

“我江涵以青云宗宗主之名起誓，五日之内绝不派任何宗门弟子前往苍梧山坳矿脉，亦不以任何方式插手此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得字字入耳，“五日之后，我青云宗弟子将以自身之力争夺矿脉归属，若铁蛇门能守住，矿脉永归铁蛇门；若守不住，铁蛇门不得再有任何异议。”

那枚淡金色的符文在他掌中凝聚成型，微微发亮。

刘铁山看傻了眼。他真的起誓了。一个元婴修士，对着一座九流小门派的山门起誓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苍梧山脉都要震动，但刘铁山此刻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灵誓印，确认它真的被天道接收了之后，他的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惶恐、忐忑，到此刻的惊疑不定，最后，慢慢沉淀成一丝，发狠的光泽。

他定了定神，那枚淡金色的灵誓印在江涵掌中缓缓旋转，光芒虽不刺目，却带着天道意志特有的肃穆气息。刘铁山身为结丹圆满的修士，当然能分辨真假。这道灵誓印已经引动了天地灵气的轻微共鸣，是真真切切对天道起了诺言，做不得半点假。

一个元婴修士，为了门下几个刚入门的弟子，居然做到这一步。

刘铁山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半，另一半却绷得更紧了，松的是性命之忧，紧绷的是忽然嗅到了一丝机会。他抬起头，目光迎上江涵平静的眼神，那股被压制许久的悍气终于从胸腔里涌了上来。

他后退一步，忽然长笑了一声，笑声粗粝中带着一丝狰狞：“好！前辈既然如此爽快，晚辈岂能不识抬举！”他猛地一扯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右手并指如刀，在自己心口划开一道血痕。鲜血涌出时，他抬起左手，以血为墨，凌空勾画出一道赤红色的誓纹。

那是铁蛇门自家传承的“血誓”，比寻常灵誓印更为野蛮直接，以精血为引，以命魂为质。一旦立下，若违誓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刘铁山画完最后一道纹路，赤红色的誓纹在他身前缓缓合拢，与江涵掌中的淡金色符文遥相呼应。他满脸是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前辈方才说的话，晚辈听明白了。五日之内，青云宗不插手。五日之后，你我门下弟子各凭本事。那矿脉若是我铁蛇门守住了，前辈可莫要后悔！”

江涵看着他胸膛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脸上那股终于被激出来的狠厉，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线。他要的就是这个。如果铁蛇门门主缩头乌龟一样地把矿脉拱手相让，那他后续的安排反倒没法展开了。他需要一个不甘心的、被逼到墙角后咬紧牙关的对手，只有这样的对手，才会在五日后派出门下所有精锐弟子去守那座矿脉，才会让那场争夺战打得足够激烈，足够让玩家们感到“有意思”。

“不后悔。”江涵说。他收了掌中那枚灵誓印，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对了，刘门主。”

刘铁山正捂着胸口止血，闻言抬头：“前辈还有何指教？”

“这五天你最好多备些丹药和灵石，尽量给你门下弟子提升提升修为。”江涵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五天之后，我怕你连那座矿脉的山头都站不住。”

说完他不再多言，灰袍一振，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掠向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云层之间。刘铁山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流光远去，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最后彻底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已经凝结的血痕，攥紧了拳头：“来人！把所有外出的弟子全部召回，把门里库房的丹药灵石都给我搬出来！这五天，所有人给我往死里炼！”

他身后几个弟子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应诺，转身飞奔而去。

刘铁山站在山门口，攥着拳头，看着江涵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元婴又如何……你门下那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来？五天之后，我铁蛇门倒要看看你青云宗有什么本事！”

与此同时，江涵已经飞出了数十里外。疾风掠面，衣袍猎猎作响，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露出一个极为满意的笑容。他微微侧头，望了一眼铁蛇门的方向，低声自语：

“五天……刚好够你们把矿脉里的灵石挖出一批来，省得我回头自己费力气开采。刘门主，多谢了。”

他心情大好地御风往回赶。而在遥远的地球那边，内测开服的倒计时已经只剩最后几小时。陈默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银白色的头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身后电脑屏幕上，一行字幕安静地亮着：

【距《救世》第一次内测开服还有：1小时27分。】

“快了。”陈默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