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师祖的遗言
竹林里静得吓人。
风吹过竹叶,沙沙沙的,像有人在耳边说话。那声音很轻,很碎,听不清说什么,但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我蹲在那具骸骨旁边,半天没动。
云轻裳的师傅。
那就是白素衣的师祖。
她怎么会死在这儿?埋在这儿?没人知道?
云轻裳蹲下,伸手摸了摸那件道袍。动作很轻,像怕惊着谁。
道袍已经朽得不成样子,一碰就往下掉碎片。但胸口那朵云纹还看得清,绣得很细,用的应该是银线,这么多年还没烂完。
“我师傅叫云清子。”云轻裳开口,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玄天宗上一任宗主。”
我愣住了。
上一任宗主?
“那她怎么会……”
“死在这儿?”她接过话,点点头,“我也不知道。”
她站起来,看着那间小木屋。
木屋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落满了灰。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我走过去,推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我往里看了一眼。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干草,已经发黑了。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杯子,杯子里还有水,早干了,只剩下一点黑乎乎的东西。
墙角堆着几个坛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我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桌上有一个木匣子。
巴掌大小,黑漆漆的,没什么花纹。
我拿起木匣子,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
“秦风收”。
又是我的名字。
我愣住了。
云清子,云轻裳的师傅,白素衣的师祖。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拆开信,看。
信纸很薄,发黄了,但字迹还能看清:
“秦风: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别问我是谁杀的我,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那个一直盯着你的人,是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盯着我的人,是她?
云清子?
那个死了几百年的人?
我继续往下看。
“你一定很惊讶。一个死人,怎么会盯着你?
因为我没死透。
我的身体死了,但魂还在。藏在老槐树底下,藏在山谷里,藏在每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我看着你,看了很久。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河边,我就开始看。
看你醒来,看你跟师姐们斗嘴,看你偷偷去后山,看你跳进那口井。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你一定想问,为什么?
因为我欠白素衣一条命。
三千年前,我被正道追杀,逃到九幽深渊。是她救了我,把我从井里带出来。她自己却因为救我,被封印在井底。
她说,她等的人会来。让我帮他。
我等了三千年。
终于等到你。”
我握紧信纸,手心全是汗。
白素衣救过她?
三千年前?
那时候白素衣还没被抓进去?
不对。
时间对不上。
我继续看。
“你一定觉得时间对不上。对,对不上。
因为在九幽深渊,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外面过一年,里面可能过一千年。外面过一千年,里面可能只过一天。
白素衣在井底待了三千年,但在她自己的感知里,可能只待了三年。
所以她一直在等。
等你去救她。 而我在外面等了三千年,等你出现。 终于等到了。 秦风,白素衣是个好姑娘。她救了我,我欠她的。现在我把她还给你。 那株九幽草,在木屋后面。已经开花了。 去救她吧。 ——云清子绝笔” 我看完信,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时间不一样。 外面三千年,里面可能只过三年。 那白素衣…… “秦风?” 苗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回过神来,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走出木屋。 苗苗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神担心。 “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说话,绕过木屋往后走。 木屋后面,有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长着一株草。 叶子细长,顶上一朵花。 幽蓝色的花,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九幽草。 千年的九幽草。 我蹲下,看着那朵花。 花很漂亮,蓝得像深海,亮得像星星。 我伸手,把它摘下来。 草根带出一蓬黑土,土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我拨开土,看见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字—— “云”。 云清子的云。 我把玉佩收好,站起来。 云轻裳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手里的九幽草。 “找到了?”她问。 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得很淡,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那就走吧。” 走? 去哪儿? 九幽深渊。 井底。 白素衣还在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