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过景山公园茂密的枝叶,在守园人小院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金铺了一地。
包轩宇已经收拾好了昨晚的炼器工具。炭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捧灰白的冷烬。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料味也已散尽,仿佛昨夜的异样只是幻觉。
他正用水瓢舀水洗手,冰凉的井水激得手腕一凉,水声哗啦啦地响,掩盖了院外细碎的脚步声。
“你好!你是……包轩宇先生吗?”
一个怯生生又透着股甜味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尾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上扬。
包轩宇抬眼望去。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站在门口,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在晨光下显得白里透红,一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这便是那个电话里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迷糊的实习生——苏酥。
“樊主任让我来的,我叫苏酥。”她见包轩宇不说话,以为自己找错地方,急忙补充道,“抱歉,我来晚了吗?公园里太大了,我……我好像迷路了。”
包轩宇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个与她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登山包,那鼓鼓囊囊的样子,不像来实习的,倒像是来野外生存的。
“没晚。”包轩宇擦干手,声音平淡,“进来吧。”
苏酥如释重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院子。她的好奇心显然很重,进门后目光就没闲着,一会儿看看墙角爬满青苔的水缸,一会儿瞅瞅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哇,这院子真漂亮,有一种……怎么说呢……岁月静好的感觉。”苏酥把巨大的背包费力地放在廊下,背包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似乎里面装了不少硬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包轩宇没接话,指了指旁边的藤椅:“坐吧。樊主任说过了,你在这里实习一个月,主要负责日常观测记录。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环境比较枯燥。”
“我不怕枯燥!”苏酥摆摆手,一屁股坐在藤椅上,藤条发出“吱呀”的抗议声。她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煞有介事地翻开空白页,“包哥,那我需要观测什么呀?是数落叶还是看云彩?”
包轩宇刚想说“随便”,苏酥却突然站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棵老槐树。
“包哥,你看这树……”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粗糙皲裂的树皮,指尖还未触及,那树皮上的纹路竟仿佛像人脸的肌肉一样,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包轩宇瞳孔微缩。
而苏酥对此毫无察觉,只是觉得树皮的纹理像极了老家门框上的雕花。她傻笑着说:“这树皮摸起来暖暖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而且你闻到了吗?这树的味道,像不像小时候奶奶煮的姜汤?暖暖的,又有点呛人。”
姜汤味。
包轩宇心中一凛。这股味道,正是昨夜炼器时出现的那股奇异香料味!普通人闻到的只是腐木和青苔的霉味,只有她,能闻到这棵树“活”的一面。
“别碰它。”包轩宇声音一沉。
苏酥吓了一跳,手悬在半空,茫然地回头:“啊?为什么?它会咬人吗?”
就在这时,她放在廊下的那个巨大登山包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滋啦声!
“滋——咔嚓!”
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折断,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苏酥脸色一变,急忙跑回去翻包,从夹层里掏出一台经过改装、布满各种天线和按钮的专业全画幅相机。这相机看起来相当昂贵,但此刻,镜头卡口处竟然冒出了一缕淡淡的青烟。
“哎呀!我的小甜甜怎么了!”苏酥惊呼,这相机显然是她的宝贝。她慌乱地按着按钮,但屏幕死活亮不起来,机身滚烫。
包轩宇皱起眉头。作为一名铸剑师,他对金属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感觉到,那相机里原本流动的电流,在进入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就变得紊乱不堪,仿佛被某种巨大的磁场排斥着。
“你刚才说,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包轩宇问道。
“我……我就跟着感觉走的。”苏酥挠挠头,一脸无辜,“本来在山坡上拍鸟,结果看到一只特别漂亮的蓝尾鹊,追着它跑,然后就看到这棵大树了。奇怪的是,我的手机导航在这里也是时灵时不灵的,信号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她说着,掏出手机想给包轩宇看,结果屏幕却是黑的。
“奇怪了,刚才还好好的。”苏酥按着电源键,可手机毫无反应。她把手机递到包轩宇面前,求助道,“包哥,你懂这个吗?帮我看看?这手机挺贵的,怎么这么不经摔?是不是刚才跑得太快震坏了?”
包轩宇接过手机。
这是一部极其普通的安卓手机,外壳甚至还有点划痕。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金属边框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为纯粹的“玄力”波动,顺着他的指腹,直接钻进了他的掌心!
那感觉,就像是一滴滚烫的蜡油滴进了皮肤里,刺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活力。
包轩宇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酥。
苏酥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双手捂住脸:“怎么了包哥?我脸上沾了面包屑吗?”
包轩宇没有说话,他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机。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绝不是错觉。这台手机,或者说,苏酥身上带着的这些东西(相机、手机),材质绝对不简单。它们并非凡铁,而是某种能够储存甚至传导玄力的“神材”!
而这棵老槐树,刚才的抽搐,是因为感应到了这些“神材”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