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神秘的空间内,一切都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十岁的秦越蜷缩在一块冰冷的水晶壁前,胸口的伤仍在隐隐作痛,那是被空间乱流擦过留下的痕迹。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手背上。
他想哭,想痛哭一场,把心中所有的痛苦全部发泄出来。
三天了。
三天前,他还是青石村那个追着二哈跑,会被母亲嗔怪着叫回家吃饭的孩童。
秦越的家乡青石村坐落在连绵青山的褶皱里,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日子平淡却快乐无比,宛如一片桃花源。直到那一天,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巨兽在云层后咆哮,有神魔在不知名处低吼。
秦越记得,当时他正和隔壁老王家的王五还有张三、李四在玩老鹰捉小鸡,父亲刚从田里回来,裸露的胳膊上还沾着泥土,母亲站在家门口,挥着围裙喊他:“越儿,回家吃晚饭了!今晚有你爱吃的红烧牛肉面哦。” 然后,天就毫无征兆的暗了。 不是日落的黄昏,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阳光的黑暗。 紧接着,天空破碎,一只血红色巨眼缓缓浮现,猩红目光扫过,万物皆颤。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出现,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整个青石村连同土地、房屋、牲畜,以及所有的人,一并攥住,猛地向上提拉。 尖叫声、哭喊声、房屋坍塌的碎裂声、牲畜的嘶鸣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又在瞬间被一种诡异的嗡鸣覆盖。 秦越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不由己却又无可奈何。 “越儿!抓住爹的手!”父亲大叫一声。 他拼命伸出手,父亲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他,母亲则死死抱着他的另一只胳膊。一家三口在混沌的黑暗中翻滚,周围是无数熟悉的面孔,都是同村的乡亲,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有了实感。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一下子跌到极点。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天空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阴霾。众人脚下是坚硬冰冷的黑色岩石,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机,仿佛生命在此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整个青石村直接被带到了这片骇人的神秘空间,没有人知道他们现在到底身处何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脚下的土地,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仔细看去,竟像是无数交错的纹路,组成了一个诡异到无法想象的法阵。 “这……这是哪里?”有人问道,颤抖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能回答。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至每个人的身上。 就在这时,众人脚下的法阵突然亮起了红光。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很快,整个法阵都被点亮,暗红色的光芒如同人体流动的血液,沿着特定的路线奔腾。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力从法阵中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抽离出去。 “饿啊!” 第一个惨叫声响起。一个年纪较大的村民,身体突然像泄了气的篮球一样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树皮一般,眼中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他体内的生命元气,正被脚下的法阵疯狂地吸走,不多时便成了一具干尸!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所有人为之恐惧。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惨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哭嚎响彻整个空间。秦越惊恐地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他们体内的生机,化作一道道淡白色气流,被吸入法阵之中,成为那诡异红光的养料。 先前与秦越一起的小伙伴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他们在死前无比的挣扎,死相异常难看。 “爹!娘!”秦越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父母的手。这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不能接受,明明自己刚才还在跟伙伴愉快的玩耍,现在却像做梦一样经历着一场“屠杀”。 是的,一场屠杀,一场诡异法阵对手无寸铁的百姓的无差别屠杀。不管男女老幼,皆会丧命于此,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父亲秦山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绝望,他将秦越母子二人护在身后,泪水止不住地流:“孩他娘别怕,保护好越儿,有我在,绝不会让你们娘俩受到一点伤害。” 秦山的身体非常实诚,他其实也很害怕,他的身体也在颤抖,这种血腥的场面就算是成年人也不可能再保持冷静。 秦越能感觉到,父亲掌心的温度在降低,母亲抱着他的手臂也在逐渐失去力量。 法阵的吸力越来越强,他们的生命元气也在被不断抽取,如果不采取措施,很快他们也会像先前的人那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难道就这样等死了吗?不,秦山率先采取行动。 “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死!”秦山嘶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孩他娘,我多半是活不了了。” 秦山的身体逐渐干瘪,仿佛身体的血液快要流尽。 他的生命元气快要被吸干了,在这个必死的局面下,他想在死之前拼尽全力为秦越母子创造一个活命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非常小。 这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也是一个父亲对于孩子的责任。 母亲海越含泪摇头,她看着秦越,眼神温柔又痛苦,无数话语涌上心头,最后浓缩成一句:“越儿,记住,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为爱殉情或许是一个传说,但此刻秦越的母亲却已是下定决心与其父亲同生共死。 几十年的相爱,秦山又怎能看不出妻子此刻的想法。他想开口让妻子逃走,但看见妻子同样坚定的眼神后,已经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生死与共,刻骨铭心! 秦山笑了,并不是绝境中悲凉的笑,而是为能娶到如此的女子而开心的笑。 “去他娘的!” 随后秦山暴喝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块黑石全身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尽管这力量在法阵的吸力下不断流逝,但他还是将所有残存的生机都灌注到了黑石中。他用力砸向身前的无形屏障,或许是上天动了怜悯之心,竟真的在那无形的吸力屏障上砸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那里没有吸力,出于直觉,秦山认为那一定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快!孩他娘!”秦山嘶吼着,声音却已经变得沙哑。 海越不再犹豫,她猛地将秦越向前一推,同时自己也扑向那道口子,用身体挡住了周围疯狂涌来的吸力,为秦越争取时间。 “越儿,跑!往那边跑!别回头!”母亲海越颤抖着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秦越被推得一个踉跄,跌撞到了口子边缘。他回头看去,只见父亲正用身体支撑着,不让那道口子闭合,母亲则在他身后,身体以更快的速度干瘪下去。法阵的红光映在他们脸上,那是秦越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爹!娘!”秦越哭喊着,想要回去。 一个十岁的孩子,即便运气好从诡异法阵中逃了出来,可在这片神秘空间内他又怎么活下去呢?还不如与父母在一起,哪怕是死,最起码一家人也都在一起,不曾分离。 “跑啊!”秦山用尽最后的力气咆哮,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海越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活下去……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秦山与海越的身体便如同被拦腰砍断的大树一般倒了下去。 他们的身影在秦越的视线中迅速模糊,最终被汹涌的红光吞噬,成了无数干瘪尸体中的其中一具。 秦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痛得无法呼吸。他不敢再看,在巨大的悲痛和恐惧驱使下,他转过身,拼尽全身力气,朝着父母示意的方向狂奔。 身后,是乡亲们最后的哀嚎和法阵越来越亮的红光。身前,是未知的黑暗与冰冷的岩石,也是秦越或生或死的未来。 秦越在无边的黑暗中奔跑着,脚下不时传来咯吱咯吱声,像是踩在骨头上发出的声音。可这里怎么会有骨头呢?秦越不敢多想。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肺像要炸开一样。法阵的吸力在远离那片区域后逐渐减弱,但他不敢停下,仿佛一停下,就会被那恐怖的回忆追上。 他才十岁啊! 只是一个孩子,不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何故于此呢! 十岁本是一个无忧无虑,可以与小伙伴一玩一天,也可以在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时候回家吃一顿爱吃的红烧牛肉面。但他却在这个年龄经历了家人惨死,家乡被毁的悲痛,即便是一个成年人都难以承受,更何况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不知跑了多久,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黑色的岩石渐渐被一种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晶体取代。这些晶体如同玉石般温润,又带着水晶的剔透,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烁着微光,照亮了前方的路,让秦越不再那么害怕。 秦越的脚步慢了下来,好奇心压过了一部分恐惧。这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清新了一些,不再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他沿着一条由晶体铺成的小路往前走,周围的晶体越来越高大,有的如同石柱,有的如同墙壁,折射着微弱的光芒,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这里没有时间观念,又走了不知多久,秦越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在他前方,是一片更加广阔的晶体平原。而平原的中央,赫然伫立着一座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物。 那是一口棺材。 一口通体由水晶打造的巨棺。 它是如此的巨大,仿佛一座通天的山峰,底部扎根在晶体平原上,顶端隐没在高空的云雾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仔细一看,水晶棺的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周围晶体的微光,流淌着七彩的光晕,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奥秘。可奇怪的是,水晶棺的周围有着七道锁链直直贯穿棺体,每道锁链上都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与外面的法阵相差无几。 难道说? ……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巨棺上散发出来,古老、浩瀚、威严,让秦越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但同时,这威压中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死寂,给人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的感觉。 秦越呆呆地望着这口通天水晶巨棺,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在这神秘空间的深处,为何会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朝着巨棺走去,脚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越是靠近,那股威压就越是明显,同时,他也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当他走到巨棺脚下时,才发现这水晶巨棺并非浑然一体,它的表面似乎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纹路,如同天然形成的符咒,流转着淡淡的光芒。而在他视线所及的巨棺底部的一块水晶壁上,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 水晶是透明的。 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水晶壁,秦越清晰地看到,在巨棺内部,竟然……躺着一个人! 秦越当然知道棺材就是用来安葬死去的人的,但当他真正看见里面躺着的人的时候还是极其的震惊。因为这个棺材并不普通,这是一口通天的水晶巨棺!需要用如此巨大的棺材来安葬的人,身形必然是足够大。按照秦越的想法,这就是存在于童话中的巨人。 一口安葬巨人的棺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片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秦越不得而知。 秦越看不清水晶棺里巨人的面容,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原因,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人身上穿着某种异域的服饰,衣物的纹路在水晶的折射下若隐若现。隔着厚厚的水晶壁,尽管无法看清面容,但秦越却能感觉到,那并非一具尸体,因为在那身影的胸部有着规律的起伏,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呼吸。 一个人,躺在一口通天的水晶巨棺里,沉睡在这神秘空间的深处? 这个场面让秦越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好奇、震撼……无数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 他是谁?他在这里躺了多久?这口巨棺是用来做什么的?与外面的法阵,与青石村的灾难,有关系吗? 数不清的问题涌上心头,却没有一个人能来给出答案。 秦越站在水晶巨棺下,小小的身躯在巨大的棺椁面前显得如蚍蜉撼树般渺小。他抬起头,望着那隐没在云层中的顶端,又低头看向棺内那个神秘的身影,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忘了悲痛,忘了恐惧,只剩下无尽的迷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