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韬刚踏出三步,身形陡然顿住,眼角寒光乍现!身后林间动静极不寻常,方才那灰衣巡查弟子虽已亡命奔逃,可此刻数道急促脚步声正自坡下狂冲而上,踩得枯枝断木噼啪作响,来势汹汹。
“来得倒挺快。”魏韬轻哼一声,他没有回头,仅仅是悄然后移半步,脊背稳稳靠住一块断裂青石岩壁,这位置恰好卡死斜坡唯一通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掌心悄然微张,缕缕黑气隐于指缝,内敛而锋锐,恰似藏了一柄不见血的杀刃。
下一瞬,一道身影率先跃上坡顶,额角青筋暴起,手中长剑直指魏韬面门,正是陈家子弟陈虎!他怒道:“竖子!便是你毁我陈家灵草坡?!”
魏韬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这话问得可笑。草是你陈家种的,命是我自己的,我不过吞了几口灵气,碍着你哪条经脉,犯着你哪般忌讳了?”
“放肆!”陈虎怒目圆睁,吼声震得周遭枯叶簌簌坠落,“你吞我陈家三年心血培育的灵草,今日若不跪地求饶,乖乖交出那邪异吞噬之法,休想活着走下这灵草坡!”
话音未落,陈虎长剑出鞘带起寒芒,破空之声刺耳,剑锋直刺魏韬咽喉!这一剑凝魂聚力,力道沉稳,已是醒魂境后期巅峰水准,远比方才那几个值守弟子强横数倍。
魏韬身形纹丝不动,直至剑锋距咽喉仅剩三寸,才陡然侧身,险之又险避过锋芒,衣领被凌厉剑气划开一道长长口子。趁此时机,他右手顺势探出,掌心黑气如细密蛛丝,瞬间缠上剑刃。
“嗡!!”
长剑猛地僵在半空,宛若陷入泥沼难以动弹。陈虎只觉体内魂力不受控制,顺着剑身疯狂外泄,周身气血翻涌,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你……你竟在吸我的魂力?!”他失声惊吼,满眼难以置信。
“不错,你本可以幸免。”魏韬语气平淡无波,眼底却藏着冷冽,“你不放过我,还想让我交出我的命魂?你以为你是金阳王?”
话音刚落,魏韬掌心黑气骤然凝成黑膜,而后狠狠一缩!
“轰!!”陈虎整条右臂瞬间酸软无力,长剑脱手,“哐当”一声落地。魏韬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力道看似不重,却裹挟着吞噬之力直震其魂海根基。陈虎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接连砸断两根枯树才堪堪落地,而后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只剩苟延残喘的份。
“元哥说得没错……你这根本就是邪术!”一名陈家弟子吓得腿都软了,颤着声喊道。
“邪术?”魏韬嗤笑出声,语气带着刺骨嘲讽,说道:“你们陈家种灵草敛灵气,我吞灵气涨修为,本就是天经地义。倒是你们,仗着家族势大,上来便要取我性命,这等行径,才算得上邪吧?”
余下四名陈家弟子面面相觑,有弟子握剑的手不停在发抖,有弟子下意识往后退步,可眼见陈虎重伤倒地,又知晓身后无援手,他们终究是狠下心来,咬着牙朝着魏韬冲来。
“快!围住他!绝不能让他近身!”有位陈家弟子喊道。
四人呈四象方位包抄而来,长剑、木棍、短斧齐齐出鞘,招式虽显杂乱,却也勉强布成合围之势,意图远攻耗死魏韬。
魏韬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如轻燕斜掠而出,轻松避过正面两人攻击,而后左手一挥,一道黑气如长鞭甩出,精准缠上左侧持棍弟子的手腕。那弟子只觉一股阴冷之力瞬间钻入经脉,体内魂力眨眼便被抽走三成,整条手臂麻得再也抬不起来。
“啊!我的魂力!”他惨叫一声,木棍应声脱手。
魏韬趁势欺身而上,右掌径直贴在他的胸口,黑气尽数渗入,转瞬便将他剩余魂力吞噬殆尽。那弟子双眼一翻,直挺挺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另外三人见状,攻势顿时滞涩,眼底满是惧意。
魏韬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他足尖连点,身形如猎豹般穿梭林间,专挑几人破绽突进。每靠近一人,必有黑气缠体,魂力瞬吸。
不过数息之间,三名弟子尽数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坡顶再度归于寂静,只剩陈虎咳血的闷响和几人压抑的气若游丝。魏韬活动了下手腕,目光淡漠扫过地上众人,语气冰冷,道:“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掏出来。”
几人吓得浑身发抖,竟无一人敢动。
魏韬径直踱步到那持棍弟子身旁,蹲下身随手摸出一个布袋,打开一看,两枚圆润的下品灵石静静躺在其中。他指尖刚触碰到灵石,一股精纯灵气便顺着皮肤直涌经脉,远比吞噬醒魂草来得顺畅迅猛。
“哦?这倒是个好东西。”魏韬眉毛一挑,眼中闪过几分满意。
魏韬将灵石收入袖中,他挨个搜查,轮到陈虎时,对方还想挣扎躲闪,被他一脚狠狠踩住肩膀,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安分点,省得我多费力气再补你一脚。”
魏韬在陈虎怀里翻找一番,除了一块刻着“陈”字的身份木牌,再无他物。正欲起身时,魏韬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名弟子贴身衣袋鼓鼓囊囊,透着些许泛黄。魏韬走过去,一把扯开衣袋,从中抽出一张残破的羊皮卷。
羊皮卷纸面焦黑斑驳,边缘明显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中间简单绘着山川走势,线条虽粗略,方位却十分清晰。西北方向一座主峰旁,用朱砂赫然写着四个小字——楚州秘境!
“有意思。”魏韬眯起双眼,指尖细细摩挲着图面,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暗道:“没想到青风城外,还有这等去处。”他小心翼翼将地图折好,塞入内襟贴身藏好,随即环视一圈地上瘫软的众人。
“回去告诉你们陈家家主,灵草坡的事,我认了。至于报仇……”他目光淡淡扫过陈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等你养好魂海的伤,再报不迟。”
说罢,魏韬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魏韬!”陈虎突然嘶声狂喊,满脸血污中,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恨意滔天,“你给我等着!我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族中长老必会亲自出手,取你狗命!”
魏韬脚步未停,只随意挥了挥手,声音随风飘来,带着十足的嚣张:“行,我记着了。下次来的人,记得多带点灵石,我最近胃口哇,可是好得很呢!”
说罢,魏韬沿着山坡缓步而下,身影渐渐没入山间晨雾之中,消失不见。
待魏韬彻底没了踪迹,几名陈家弟子才敢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有人费力扶起陈虎,低声迟疑道:“虎哥,咱们……真要如实上报族长?”
陈虎咬牙切齿,胸口的剧痛都压不住满心恨意:“自然要报!他毁我家族灵植,吞我魂力,更可恨的是,他竟把我当成任人搜身的市井猪崽!此等奇耻大辱,不报我陈虎枉为陈家弟子!”
“可……那张地图也被他拿走了……”那名丢了羊皮卷的弟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地图?什么地图?”陈虎一愣,厉声追问。
“就是那张楚州秘境的残图!是我从族里古旧典籍里撕下来的,本想献给族老换些修炼资源……如今全没了!”
陈虎闻言,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气得浑身发抖,破口怒骂:“蠢货!那等秘辛之物,你也敢随身携带?一旦泄露引来外人争夺,整个陈家都要遭殃!”
那弟子缩了缩脖子,喏喏不敢言,低声道:“我……我以为没人能看懂上面的标记……”
“闭嘴!”陈虎怒喝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魏韬离去的方向,神色阴鸷得可怕,“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快扶我回家,立刻通报族老定夺!此子身怀诡异吞噬之术,又拿了秘境残图,绝不能留!”
与此同时,魏韬已走出半里山路,寻了棵粗壮枯树盘膝坐下,掏出那两枚下品灵石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精纯灵气顺着皮肤缓缓渗入体内,虽不如直接吞噬修炼者魂力那般猛烈霸道,却胜在稳定绵长,细水长流嘛。
“灵草一次只能吞一片,还得费心找无人看守的时机,哪有灵石方便。”魏韬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精光,“揣兜里就能慢慢吸,跟揣了俩小火炉似的,以后打架前含一块,底气都足了几分。”
魏韬又小心翼翼取出那张秘境残图,摊在膝上细细打量。图上山川走势虽简单,却标注明确,那处写着楚州秘境的主峰,恰好位于三脉交汇处,周遭无任何村落与家族标记,显然是一处荒无人烟的险地禁地。
“秘境二字,听着就藏着大机缘。”魏韬低声自语,指尖轻点图上主峰,眼神愈发沉凝,“先前的灵草不过是开胃小菜,灵石也只是零食,真正的大餐,恐怕就在这秘境之中。”
前些日子的他,是被魏家弃之敝履、任人嘲讽的废人,为了一口灵气都要四处讨要;如今的他,能正面碾压陈家精英弟子,手握秘境机缘线索,脚下的路早已截然不同。
魏韬不再是被动挨打,不必局限于街头逞凶,往后要走的路,是主动出击,择强而食!
“灵草有限,灵石难觅,唯有秘境,方能寻得真正的大机缘,助我飞速突破。”魏韬沉声说道,他将地图重新贴身收好,神色坚定。
远处山影苍茫,云雾缭绕,西北方向的群峰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透着神秘与凶险。魏韬抬眼望了许久,随即站起身拍净衣上尘土,取一枚灵石含入口中,舌尖微动,缓缓汲取其中灵气。
魏韬没有立刻动身前往秘境,也没有返回青风城招惹秦陈两家,而是寻了一处隐蔽山坳,盘膝闭目调息。他清楚,陈家的报复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秦瑶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丝毫不急。
毕竟,魏韬才刚尝到吞噬变强的滋味,方才在灵草坡,不过是吃了第一顿真正的饱饭。
而往后,还有无数机缘与“口粮”,在等着他一一收入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