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桥下归宿
这是一片废弃的桥底,半腿深的河水边杂草丛生,三根废弃的水泥管,在墩台上半堆叠着。
离开便利店的齐一鸣来到水泥管旁,掀开自己用破布掩做而成的管帘。
这是他的新居,那800元每月的出租房,自己已无经济实力再租下去。
他顺手拿起枕边的木凳,那是他自己用木板订的。
来到那半膝浅的河边,齐一鸣用脚平了平碎石,把木凳放在下,坐在了上面。
他拿出衣兜里的方便面和矿泉水,先撕开了一包方便面,直接一口咬在上面,并用力地咀嚼着。
然后握紧袋子,把里面剩余的面揉碎了,把料包撒在上面。最后,又握紧开口,猛烈地甩动,使佐料在面中充分摇匀。
随后,右手一把伸进袋中,抓住粘匀了料的面放进口中,用力咀嚼着。
心里暗念:
“嗯,还是这个味香,和以前一个味。”
再随后,左手举起方便面袋,仰着头,袋口高过鼻尖,开始张着大嘴,抖动着面袋,碎粒面开始“哗啦啦”的落入嘴中,一下就漫了。
齐一鸣赶紧闭紧嘴巴,再次猛嚼着。由于嘴巴堵满了面,便猛一吸鼻子,一口气到嗓子眼,与还未咽下的面猛地冲击了一下。
齐一鸣一口没闭住,满嘴的面喷了出来,只剩那举起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巴。
然后右手又猛然据地,猛烈地咳嗽着。
在有丝缓解后,齐一鸣眼含着泪水,不待正视一旁的矿泉水,盲举至口旁。
“咕咚……咕咚……”
“啊!呛死我了,差点把自己over了。”
随后仰望天空,叹了一口气。
“哎,五年前,我从大山里走出去,满怀欣喜及对未来的憧憬,步入大学的校园。”
“深感家乡那山沟里的落后,泥泞的土路,不便的交通,简陋的屋室,贫乏的水电。”
“我萌发了一颗建设家乡的心,帮助山村脱离贫苦,我毅然地选择了建筑系的土木专业。有了方便的交通,爸妈去村头看二大爷再也不用要走半天的路了。”
喃语中,齐一鸣的眼神,由坚定忽转为彷徨。
“学校四年光阴,步出校门,踏入社会,这才一年有余。自己竟会因为环境大趋势,而被裁员。”
“自己在出租房里,整天地投简历,却基本石沉大海。”
“自己在此期间,做了些临时工,如:发传单、快递员、快餐店等,但这不是我想干的!”
回想着往日的经历,那些牛马般的生活,使得齐一鸣的眼角不自觉地泛起泪花。
“砰———”
起身后的齐一鸣拿起河边的碎石片,在河面打出一条弧线。
“我哪怕如这片石片,你划出几点优美的水花,即使最后沉入水底,那也算辉煌过啊!”
随后,齐一鸣回头走向水泥管,换上那底板早已开裂的拖鞋。
“哐叽……哐叽……”
伴随着一步一响的拖鞋声,齐一鸣又来到了河边,坐在石台边,把双脚插入水中。
那冰冷的河水,冲刷着那双为找工作,已奔波一天,早已酸痛的脚。
他长舒一口气,身躯向后躺了下来,不曾眨动的眼睛,盯着这片深邃的星空。
“自从自己上了大学,来到了大城市,就再也没见过家乡的星空了,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满天璀璨的星星,怎么数都数不完。”
“而此刻夜色灰笼,月色黯淡,星星更是寥寥无几。”
“要说他们的区别,就是家乡的星空亮,山涧暗;这城市里是星空暗,街巷明。”
齐一鸣拿出裤兜里手机,打开短视频,这是自己现有的唯一消遣取乐的方式了。
「最新消息:某国的大批无人机群袭击了某国的飞机场」
“哎!外面世界这么乱,多少无家可归,食不果腹,过完今天,再过完明天就是奢侈。”
“我只是没有工作,不用担心突然被导弹击垮的楼房,不用担心耳边飞梭而过的子弹。”
「某高校取消了建筑系的土木工程专业,新加了‘智能建造’专业」
“哎,不过是换个招牌,不还是一样。”
「据科学观测,今晚十二点左右会出现百年难遇的七星连珠奇观。天气较好的区域,可以见证这一奇观,说不定能给自己带来好运」
“好运!”
齐一鸣侧放手机于膝盖上,仰头望了望夜空。
“漆黑一片,能看见什么,不会见到什么奇观的,更不会有什么好运。”
“电量不多了,我省着点用吧,现在充电可不方便了。”
说罢,齐一鸣走到小蜗居处,把手机放到枕边。
“湿透的衣裤也脱下晾一晾吧。”
齐一鸣双手交叉起衣,把衣服放到了水泥管上。
“好在我的小蜗居在桥下,才能有这片隔雨陋地。”
“欧!这是……”
齐一鸣指尖触碰到之前放在胸兜里的法桐叶。
齐一鸣将法桐叶从胸兜取出。看着这片被压平的叶片,那上面依然清晰的叶茎脉络,齐一鸣用手感触着。
“你曾经也为生命张狂过,随风摇曳着你的精彩,如今你欣然落寞,自当也要再划出一道尾艳。”
说罢,齐一鸣手携着法桐叶,踏着“哐叽……哐叽……”的拖鞋,来到河边。
将法桐叶轻放在水面上,任他随波逐流。
“无论你停在何方,请你再次欣赏这河岸两侧的盎然生机,那也是你曾经的辉煌,希望你化作养料后,再次以不同的姿态活地艳丽。”
齐一鸣收起感伤之情,再次“哐叽……哐叽……”地回到水泥管处。
“不早了,是该休息了。”
齐一鸣再次面怀期待地看着夜空。
“哎!就这样吧。”
“嗷去……嗷去……”
“下个雨,我的蜗居成了你们的避雨港湾了!”
齐一鸣像赶猪一样的喊着,驱赶这蚊虫。
然后,把破布一拉,用胶带敷紧在水泥管口。
“啊!”
齐一鸣舒服地躺下。
“又到了休息时间了,希望今晚做个好梦吧!”
“欧!对了,把手机电充上。”
齐一鸣把备好的充电宝拿出,把手机连上。
“我在快餐店吃饭充的,才60%的电,吃个饭吃了快一小时了,不是店员投来异样的目光,让我不好意思再久坐,我非要把你充满。”
随后,齐一鸣闭上眼睛,半时有余,已入浅眠。
突然。
外面狂风大作,将齐一鸣放在水泥管上的衣裤都吹到旁边草丛中。
然而正是这阵狂风,把夜空上层的雾霾吹散,几团亮光开始若隐若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