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天道跪了:我的家族亿点强

第23章 · 以血开门,守门人说:你来了

  

那日的风在古城深处绕了一圈,从残破的城墙缺口灌进来,吹过那扇被冰封了大半的石门边缘时,发出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冰层下面翻了半个身的闷响。

  

  

叶随风站在那扇门前,右手还保持着按在冰面上的姿势。那层薄冰在他指尖下化开了一小圈,露出冰面下深灰色的石质门框,门框边缘刻着的那几行字比他刚才透过冰层看到的更清楚。笔画像用某种硬物一下一下凿进去的,凿痕的边缘已经被时间和寒气磨得圆钝了,但字的轮廓依然可辨。

  

姜璃走近了两步,赤足踩在门前的冰面上,蹲下身,侧着头辨认那些刻痕。她的金瞳在冰层反射的冷光中微微收窄,像猫在昏暗里聚焦时那样。辨认了一会儿后她站起来,退后半步:“三行。第一行是‘守门人在此,生人勿近’。第二行——”

  

叶随风已经自己看了出来。那些字的排列方式和他在祠堂旧书上见过的古文字不太一样,但有些字的形态和天道给他看过的那册残页上的标记对得上。他顺着第二行往下看:“欲过此门……”第三行的开头被一道浅裂纹遮住了大半,只能看清末尾几个字。

  

姜璃把那几个字念了出来:“以命血祭。”

  

她念完这四个字之后,嘴角抿了一下。她没有后退,但脚趾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像在确认自己还踩在实地上:“要用血浇灌石门上的凹槽才能开——不是普通的血,是活人的血。”

  

叶随风低头看了一眼石门表面那道细长的凹槽。那道凹槽从门框顶部中央开始,沿着门板中线一直延伸到离地面约一尺的位置,末端收窄成一枚浅浅的圆槽。凹槽内壁光滑,比门框其他部分更加平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很多次。凹槽底部凝着一层极薄的黑褐色残留物,在冰层透进来的灰蓝色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

  

叶随风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他翻转手腕让掌心朝上,把手伸到了那道光线下,像是在估算着什么:“用多少?”

  

姜璃愣了一下:“什么?”

  

“要多少血才够浇满那道槽?”

  

姜璃看着他那副神情,张了张嘴:“……你问这个?”

  

  

“它说要血祭。又没说非要整条命。试试能不能少给点。”他说着已经把手缩了回去,从腰间摸出一把随身带着的小刀,刀刃在灰蓝光线下反射出一道细窄的冷光。他握着刀柄在左手掌心横着划了一道,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切一片过熟的瓜皮。刀锋过处皮肤翻开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沿着掌纹的沟壑汇成一条细流,滴落在石门凹槽的起始端。

  

那滴血落进去的瞬间,凹槽内壁微微亮了一下——光线从那滴血接触的位置向两侧扩散开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后沿着石面的纹理向四面浸润。叶随风把手掌按在凹槽上方的位置,让血流得更快一些。凹槽内的暗色被血色一点一点覆盖,从顶部向下蔓延,沿着刻痕的路径一路向下延伸。血色经过的地方,石面从深灰变成了暗红,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光晕。

  

凹槽被填满大约四分之三的时候,石门开始响了。

  

先是门框顶部的冰层裂开一道细缝,冰碴从上面簌簌落下来,砸在他肩上然后碎成更小的白点滚落在地。然后是门板本身——那扇看起来被冻了几千年的石门,从底部开始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嗡声,嗡声贴着地面传过来,通过脚底传到脚踝、胫骨。门的上下两端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拉动了一下,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移开,门缝越来越宽。

  

姜璃朝后退了半步,她的脚趾踩在一块冻硬的碎石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那半步的移动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她看着那扇逐渐敞开的门:“你不怕里面有诈?”

  

叶随风把流血的那只右手垂在身侧,血还在往下滴,在地面上溅出一排细小的暗红色圆点。他抬起左手:“它说用血,我就给血。它要是敢诈……”他往里看了一眼,门后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拆了它。”

  

他往前迈了一步。

  

石门在他迈出去的同时停止了移动。门缝的宽度停在了正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位置,像是计算好了尺寸。门后的黑暗没有因为门打开而减退半分,黑得很彻底、很均匀,光到了门框边缘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丝也渗不进去。叶随风站在门框前,侧过身,先把左肩探了进去。姜璃没有犹豫,紧跟着他跨过了门槛,赤足的脚掌落在门内地面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比外面更轻更实的声响,像是踩在了被压实了很久的土面上。

  

他们在门后站定之后,身后传来锁链拖过地面的声响。那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拖曳的节奏很慢,铁链的每一节刮过石头表面时都发出清晰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地走近,每迈一步都会拖着一截沉重的链子。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完全黑暗的空间中形成了一种有规律的震荡,每一步的时间间隔都很均匀。最后一步落下的时候,锁链声在距离他们不到三丈远的位置停了。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站起来了。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缓慢而沉重的质感,像是很多东西许久没有动过,关节处的灰尘、石屑和铁锈碎末随着起身的动作剥落、坠落、碎裂,在寂静中连成一片细碎的声响。那人影站立的高度比叶随风高出不少,顶部几乎要触到这片空间的穹顶。

  

  

叶随风把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来,掌心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沿着手背的轮廓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那片血滴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微弱的热度,像是冻土里唯一一块还没冷透的东西,在冰凉的空气中蒸腾出薄薄的白汽。

  

他在黑暗中开口,声带因为长久沉默而有些紧绷,但一字一字依旧清晰:“你是谁?”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里,锁链的尾端拖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回答——那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磨得很钝,像旧瓷器边缘的裂纹,带着一种极其遥远的气息:“你……来了。”

  

叶随风没有动。

  

那声音在黑暗中停顿了一瞬。然后门被风吹动了一下,石门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侧面轻轻推了推它的边沿,让它又合拢了一线,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姜璃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银铃没有响,在完全的静止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道高大的人影在黑暗中微微偏了一下头:“你的血……有她的味道。”

  

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线灰蓝色冷光在石门边缘收窄、合拢,那道光在门框上缩成一条细线,然后彻底消失了。四周再次沉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只剩下那道高大的人影轮廓还站在原地,铁链的一端垂落在脚边,另一端消失在身后的黑暗里。

  

叶随风站在黑暗里,把手收回来,指尖捏了一下还在渗血的掌心边缘,声音不高:“谁的味道?”

  

门没有回答。风停了。

  

黑暗中锁链又动了一下,那声响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一截被提起来又轻轻放下的铁环。那片黑暗并没有因为声音的发出而散开半分,仍然凝固在那里,像一块被压平了千万年的黑色石头,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松动的一丝缝隙。

  

  

叶随风不知道的是——在古城上方的冰原表面,一只黑色的乌鸦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那道冰裂缝的边缘,站在裂缝旁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风把它的羽毛吹得翻动了一下,它没有叫,只是安静地站在裂缝边缘,像在等什么东西从下面浮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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