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体里住了个祖宗
沈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床上。
头顶是斑驳的天花板,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檀香和霉味混合的味道。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通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老头看起来七八十岁,满脸褶子,头发稀疏,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您是……?”
“老夫乃此地土地公。”老头放下搪瓷缸子,“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把梼杌残魂往自己身体里塞。”
沈通猛地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玩意儿……真在我身体里?”
“不然你以为呢?”土地公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老夫及时发现,你早就被那凶魂吞噬干净了。”
沈通这才想起来,自己昏迷前好像确实把那团黑雾吸进去了。
“那我……没事吧?”
“暂时没事。”土地公慢悠悠地说,“老夫用镇魂咒帮你稳住了封印,短时间内那东西出不来。”
“短时间是多久?”
“看你修为。”土地公竖起三根手指,“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突破到筑基期,就能初步压制它。如果做不到……”
“会怎样?”
“它就会冲破封印,把你的魂魄吃掉,然后占据你的身体。”土地公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沈通脸都绿了。
三个月?筑基期?
他连修炼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
“前辈,您能不能教我怎么修炼?”沈通一把抓住土地公的袖子,可怜巴巴地问。
“老夫倒是想教。”土地公抽回袖子,“但你体内的封印是那个神秘人帮你设的,他的路数和老夫不一样,老夫贸然插手,反而可能坏事。”
“那怎么办?”
“等。”土地公吐出两个字。
“等什么?”
“等那个神秘人再次出现。”土地公站起身,“他能帮你设封印,说明他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他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放任不管。”
沈通沉默了。 那个神秘声音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他脑海里?又为什么要帮他? 这些问题,他现在一个都答不上来。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土地公拍了拍他的肩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先回地府复命吧,陆大人那边还等着你呢。” 提到陆辞,沈通心里又是一沉。 那个木盒子的事,他该怎么解释? 直接说“我把盒子拆了,把里面的凶魂吞了”? 估计陆辞会当场把他劈了。 “那个……土地公前辈,您能不能帮我瞒一下?” “瞒?”土地公斜睨他一眼,“你觉得你能瞒过陆辞?” “那怎么办?” “实话实说。”土地公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那盒子本来就被人动了手脚,你及时发现并处理了,有功无过。” “可是……” “没有可是。”土地公打断他,“陆辞那人虽然冷了点,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你把事情原委说清楚,他不会为难你。” 沈通将信将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告别土地公,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了阴阳通道。 回到地府,他直奔陆辞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沈通推门进去,看到陆辞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头都没抬。 “盒子送到了?”陆辞随口问道。 “呃……出了一点小状况。”沈通硬着头皮说。 陆辞抬起头,目光如刀:“什么状况?” 沈通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神秘男人的警告、因果之眼的鉴定、神秘声音的指导、以及他把梼杌残魂封印进自己身体的经过。 说完,他低着头,等着挨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辞开口了:“你说你遇到了一个神秘男人?” “啊?对。” “他长什么样?” “二十五六岁,穿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沈通回忆着,“对了,他左眼角有一颗痣。” 陆辞的表情微微一变。 “你认识他?”沈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不认识。”陆辞否认得很快,但沈通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那……那个盒子的事?” “盒子的事我知道了。”陆辞放下笔,“你做得对。” 沈通愣住了。 他没听错吧? 陆辞夸他了? “那个盒子确实是被人动了手脚。”陆辞解释道,“我让你亲自送,就是因为信不过其他人。没想到还是有人提前布局了。” “所以……您一开始就知道盒子有问题?” “知道一部分。”陆辞靠在椅背上,“但我没想到里面封印的是梼杌残魂。”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陆辞反问,“你一个新入职的快递员,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沈通无言以对。 “不过这次你做得确实不错。”陆辞难得地夸奖了一句,“虽然方法鲁莽了点,但结果是好的。” “那……我体内的封印怎么办?”沈通趁机问道。 “我会想办法。”陆辞说,“这段时间你先别接高危任务,专心修炼。” “修炼?我不会啊!” “我教你。” 沈通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陆辞面无表情地说,“明天早上五点,到地府演武场找我。” “五点?!”沈通惨叫一声,“也太早了吧!” “嫌早可以不来。”陆辞低下头继续批文件,“不过到时候封印破了,别来找我哭。” 沈通咬了咬牙:“……我来!” “很好。”陆辞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出去吧,记得关门。” 沈通走出办公室,心情复杂。 一方面,陆辞没有责怪他,反而要教他修炼,这让他松了口气。 另一方面,想到明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他又觉得生无可恋。 “算了,为了活命,拼了!”沈通给自己打气。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地府给员工安排的单身公寓,虽然不大,但设施齐全,还有独立卫生间。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沈通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脑海中响起一个声音—— “小子,你倒是挺会抱大腿的。” 是那个神秘声音! “前辈!您终于出现了!”沈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老夫的名号,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你只需要知道,老夫对你没有恶意就行了。” “那您能教我修炼吗?” “教你修炼?可以是可以。”那个声音顿了顿,“不过你得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实力够了,帮老夫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个声音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沈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痛快!”那个声音满意地说,“既然如此,老夫就先送你一份见面礼。” 话音刚落,沈通感觉脑海中涌入大量信息——一套完整的修炼功法,名为《混元诀》,分为九层,每一层都有详细的修炼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套功法是老夫当年纵横三界的依仗,今天就传给你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好好修炼,别给老夫丢人。” “谢谢前辈!”沈通大喜过望。 “别高兴得太早。”那个声音泼了他一盆冷水,“修炼之路艰难无比,尤其是前期,枯燥乏味,很多人坚持不下来。你要是半途而废,老夫可饶不了你。” “前辈放心,我一定坚持!” “但愿如此。”那个声音打了个哈欠,“行了,老夫累了,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去找那个姓陆的小子学艺吗?” “姓陆的小子?”沈通一愣,“您说的是陆辞?” “不然还有谁?”那个声音不屑地说,“那小子虽然修为不咋地,但在教导新人方面还算有两下子。你跟着他学,打好基础,等基础扎实了,再修炼《混元诀》事半功倍。” “明白了!” “好了,老夫睡了。没事别打扰我,有事也别打扰我。” 说完,那个声音就消失了。 沈通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琢磨着《混元诀》的内容。 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光是看个开头,他就知道这套功法绝对不简单。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沈通美滋滋地想。 不过兴奋归兴奋,他还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毕竟,明天早上五点还要去见陆辞呢。 要是迟到了,以陆辞的性格,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沈通顶着两个黑眼圈,准时出现在地府演武场。 说是演武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各种兵器架。 陆辞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拿着一根竹剑。 “还算准时。”陆辞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迟到。” “哪能呢!”沈通打着哈欠说,“陆大人交代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 “少贫嘴。”陆辞把竹剑扔给他,“先热身,绕着演武场跑二十圈。” “二十圈?!”沈通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演武场,腿都软了。 “嫌少?那就三十圈。” “不少不少!二十圈刚刚好!”沈通连忙撒腿就跑。 跑了十圈,他已经气喘吁吁,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跑了十五圈,他开始怀疑人生。 跑到第十八圈的时候,他实在跑不动了,弯着腰大口喘气。 “才十八圈就不行了?”陆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就这点体力,还想修炼?” “我……我以前是送外卖的……又不是跑马拉松的……”沈通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送外卖更需要体力。”陆辞毫不留情地说,“你看看你,跑几步就喘成这样,难怪业绩一般。” “我业绩哪里一般了!我昨天还得了A级评价!” “那是侥幸。”陆辞淡淡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沈通咬着牙,硬撑着跑完了最后两圈。 跑完后,他直接瘫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起来,别躺着。”陆辞踢了踢他的腿,“刚运动完不能立刻坐下,站起来走走。” “让我……歇会儿……” “起来!”陆辞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沈通只好挣扎着站起来,扶着膝盖慢慢走动。 “接下来,我教你最基本的吐纳法。”陆辞说,“你照着做,感受体内的灵气流动。” 沈通按照陆辞的指导,盘腿坐下,调整呼吸。 刚开始,他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灵气”,只觉得肚子咕咕叫。 但慢慢地,随着呼吸越来越均匀,他确实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在小腹处缓缓流动。 “这就是灵气?”沈通惊喜地问。 “这只是最基础的‘气感’。”陆辞说,“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股气流引导到全身经脉,才算真正入门。” “那要多久?” “看天赋。”陆辞顿了顿,“天赋好的,三五天。天赋差的,三五年。” 沈通咽了口唾沫:“那我呢?” 陆辞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不好说。” 沈通:“……” 这回答,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