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默氏多元宇宙总部大楼第一百零八层，路演大厅。

大厅穹顶由纯能量构成，透明得像一层薄冰，能看见外面无数平行宇宙的星光流转。台下坐着密密麻麻的身影——有浑身燃烧火焰的炎魔族长，有三头六臂的阿修罗王，有透明的思维体文明代表，甚至有几团纯粹的意识泡沫，它们来自没有物质形态的高维位面。

陈平安站在台上，身后是全息投影的虚数空间模拟图——一片灰蒙蒙的混沌，偶尔闪过诡异的紫色闪电。

“各位投资者，早上好。”

全场寂静。

“虚数空间，是什么？”陈平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它是未被开发的处女地。第二，它是没有任何规则的白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台下，玉帝和如来坐在前排VIP席位上，手里拿着刚发的《虚数空间招股说明书》，封面上印着烫金大字——“下一个万亿市场”。

“意味着——”陈平安嘴角微扬，“我们可以自定义规则。”

全息投影一变，出现了几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一片荒芜的灰色虚空，突然出现一座座漂浮的商城，霓虹灯闪烁，广告牌写着“虚数空间一号CBD，火热招商中”。

第二个场景：一群透明生物在虚数空间里游荡，头顶突然弹出提示框——“检测到您尚未开通VIP，部分区域无法访问。是否立即充值？”

第三个场景：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虚数空间边缘，黑洞上方挂着横幅——“默氏垃圾处理站，欢迎倾倒负能量，按吨计价，量大从优。”

台下开始骚动。

“具体来说，”陈平安竖起一根手指，“我们将发行三种资产包。”

第一种：虚数地产信托基金

“虚数空间没有土地，但我们可以在里面创造土地。”陈平安说着，投影中出现了一张张虚拟地契，“第一批地块编号VX-0001至VX-9999，每块面积相当于一个银河系。首期认购价——1000功德币/块。”

一位浑身鳞片的龙族长老举手：“请问，买了地能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陈平安淡淡道，“建城、立国、创造种族、豢养信徒，随你。但注意——每块地每年需缴纳‘虚空维护费’，逾期不交，土地自动回收。”

龙族长老缩了缩脖子。

第二种：逻辑定制套餐

“虚数空间没有物理法则。”陈平安滑动屏幕，展示出一份菜单般的清单，“因此，我们提供逻辑定制服务。”

菜单内容：

基础重力套餐：1万功德币/位面，包含重力常数设定、大气压调节、温度范围控制。

进阶因果套餐：10万功德币/位面，包含因果关系链搭建、概率波函数预设、时间流速调整。

至尊创世套餐：100万功德币/位面，包含全套物理法则编写、生命模板设计、文明演化模拟、以及——售后终身维护。

台下一位浑身发光的天使族代表站起来：“请问，如果我们购买了至尊套餐，能不能自己修改参数？”

“可以。”陈平安点头，“每次修改收费500功德币。批量修改有折扣，十次以上九折。”

天使族代表沉默片刻，坐下。

第三种：虚数点——元宇宙通用货币

“这是本次路演的重点。”陈平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虚数点，简称VP，将是虚数空间的唯一流通货币。”

投影上出现一枚金色的虚拟硬币，正面刻着默氏集团的logo，背面是一个无穷符号。

“VP的发行总量恒定为10的100次方枚，永不增发。”陈平安说，“首批释放10%，剩余90%由默氏集团托管，用于市场调控。”

台下，一位浑身由水晶构成的精灵女王举起手：“请问，VP和功德币的兑换比例是多少？”

“初始兑换比例，1VP =1000功德币。”

全场哗然。

“但这只是初始价。”陈平安继续说，眼神锐利，“随着虚数空间开发进度推进，VP将会升值。我们预计，三年内，1VP将价值10万功德币。”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计算器飞快地按着。

“现在，开放提问环节。”陈平安双手撑在讲台上，姿态从容。

第一位提问者——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阴影生物，声音嘶哑：“虚数空间的风险是什么？”

“风险只有一个。”陈平安竖起一根手指，“虚数空间目前没有任何规则，这意味着它不稳定。可能随时坍缩，也可能自我增殖。但——”

他停顿了一下，全场屏息。

“默氏集团已为所有投资者提供‘风险对冲方案’。方案包括：投资额30%的保底回购条款、跨空间资产分散配置、以及——专属的‘虚数空间保险基金’。”

阴影生物追问：“保费多少？”

“投资额的5%，一次性扣除。”

阴影生物不再说话，似乎在默默计算。

第二位提问者——一只巨大的、长满眼睛的球状生物，来自某个感知维度。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虚数空间是否存在智慧生命？”

“目前没有发现。”陈平安回答，“但如果未来发现了，它们的归属权——归默氏集团所有。”

“为什么？”

“因为虚数空间是我们发现的，根据《多元宇宙资源开采法》第七条，发现者拥有优先开发权和资源所有权。”陈平安说得理所当然，“当然，我们会给投资者提供‘生命观察权’，每年支付一定费用，可以获取虚数空间内部的生命演化数据。”

球状生物的无数只眼睛眨了眨，似乎满意了这个答案。

第三位提问者——玉帝。

他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清了清嗓子：“陈……陈董，我想问一下，天庭能不能参与虚数空间的基建项目？比如……修路什么的？”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可以。默氏集团会把部分基建工程外包，但需要竞标。玉帝如果有兴趣，可以回去组建一支施工队，报名参加下个月的招标会。”

“好！好！”玉帝连连点头，坐下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如来在旁边低声说了句：“阿弥陀佛，玉帝施主，别忘了分我一杯羹。”

“放心放心，少不了佛祖的。”

第四位提问者——一个看起来像普通人类的老者，穿着朴素的长袍，拄着拐杖。他站起来时，全场忽然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认出了他——鸿钧老祖，传说中的道祖，万法之源。

他居然还活着。

“陈小友。”鸿钧开口，声音苍老却透着穿透力，“虚数空间，可是连我也未曾触及之地。你如此大张旗鼓地将其商业化，就不怕……反噬？”

这话一出，全场气氛陡然凝重。

陈平安看着鸿钧，沉默了三秒。

然后笑了。

“老祖担心的是。”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但反噬的前提是，虚数空间有自己的意志。而根据我们的探测，它只是一片空白——连‘空白’这个概念，都是我们赋予它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直视鸿钧的眼睛。

“换句话说，虚数空间本身什么都不是。是我们——默氏集团——赋予了它意义、价值、规则。它没有资格反噬，因为它的一切，都由我们来定义。”

鸿钧眯起眼睛：“你确定？”

“我确定。”陈平安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因为我就是规则本身。”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良久，鸿钧缓缓点了点头，重新坐下，不再说话。

路演结束时，认购意向书堆满了整张桌子。

玉帝认购了100块虚数地产，如来认购了50块，炎魔族长一口气订了三个至尊创世套餐，那位天使族代表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买了一个进阶因果套餐。

最令人意外的是，鸿钧老祖离开前，单独找到陈平安，递给他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虚数空间第七象限，坐标(∞,-∞,i)，有一扇门。不要打开。”

陈平安看完，将纸条折叠，放入口袋。

“多谢老祖提醒。”他说。

鸿钧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深夜，总部大楼顶层。

陈平安独自坐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茶。窗外，无数星辰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转，每一颗都标好了价格，每一缕星光都换算成功德币。

他掏出那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

“虚数空间第七象限，坐标(∞,-∞,i)，有一扇门。不要打开。”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指尖摩挲着纸条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去查证。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的星空，“等IPO完成，等虚数空间的业务稳定下来，等一切都纳入账本……”

他喝了口茶，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到时候，不管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都得先扫码付费。”

窗外，星光璀璨，宇宙寂静。

收银台的键盘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