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狮子河,魏府,半月前
日头刚爬上魏府演武场的墙头,照在围在演武场擂台的黑压压的人群上。
“侧院魏岗,向家兄讨教讨教。”黝黑精瘦的少年左腿后屈,右腿前伸,双掌呈刀,掌心朝上,凝神提气摆了个起手式。
“好说,四哥倒要看看你的奔雷掌练得如何!”
“看招!”魏老四扑将上去。
擂台上拳打脚踢,你来我往,台下众人目不转睛,不时叫好。倒也有台上最亲近之人为此担忧,握紧了手绢,差点儿攥出水来。
人群之后,坐在观武台上的一家之主魏老爷,身形中等,头发几乎全白,但却十分整齐,头顶上梳了一个发髻。身着淡紫色华服,腰间用红绳穿着一块淡黄色的玉佩。脸圆圆的,眉毛又浓又长,眉尾几乎快贴到眼角。背着手笑么丝儿的,看着像哪个小区门口和善的看门老大爷。
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瘪瘪嘴道:“老二!”
似乎没有应答,于是又喊了一声:“老二!”
看得入神的贾不凡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应道:“在!”
“嗯,你跟我来!”魏老爷悠悠起身。
“爹!您……比武您不看啦?”
魏老爷回身看了看擂台上交错的人影,挥了挥衣袖,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往前走去。
“老二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其他人就别跟着来了,你们就留着儿看吧。”
“是!”众人应道。
贾不凡也只得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跟随着魏老爷离开了。
“吱呀~”贾不凡推开书房的房门,一阵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漠北风沙大,再加上魏老爷好像大字不认识几个,书房几乎没来过,所以下人也打扫得不那么勤快,居然已经有了好多灰尘。
魏老爷却毫不在意,拉开椅子坐到书桌前,抬眼说道:“老二你也坐。”
贾不凡老实坐下。
穿越过来大半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跟魏老爷单独相处,贾不凡不由得暗自紧张,生怕说错什么话,于是低头看脚。
过了半响,魏老爷砸咂嘴,长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
“老二!”
贾不凡抬头看向魏老爷,只见他双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
“你不是我儿!你是夺舍而来!”
“我说得可对?!”
贾不凡脑中如五雷轰顶一般!
“他!他怎么会知道?!”
“你不说话那必然是了!唉!”魏老爷又叹了口气。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贾不凡颤声问。
“二月你跟随老四、老六偷溜出去山上掏老鹰窝,说是找到幼鹰回来养成用来做我的寿礼,掏鸟窝的时候摔伤了头,从昏迷了好几天,终于醒了来。”
“这时便是你夺舍我儿之时吧!”魏老爷恶狠狠的说道。
“也罢!你是聪明人,醒来之后闭口不语,大半月未曾一言,想必是害怕说错话漏了破绽。大家只当你大病初愈,都未在意。半月后只跟贴身丫鬟春菊说话,常常向她打听之前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吧?”
“春菊说你为人天真,是个憨厚之人,于是你也有样学样的开始尝试扮演一个天真憨厚的魏老二。”
“可……可这哪里又错了呢?”贾不凡结结巴巴的问道。
“哼!你娘,不是,老二的娘亲生他之时,死于难产……”魏老爷说到这里顿了顿,望向窗外,深情悲痛。
“并未将他成功生出,接生婆也说孩子也没了动静,大家都以为老二已经胎死腹中。第二天灵堂上却看见他娘亲肚子里有动静,于是剖腹取出,虽然得以活命,但吸入过多羊水,已经成了一个傻子!”
“不过总归是福大命大,居然也养活了下来。于是托人取名为魏长生!”
“你询问春菊长生以往言行举止,下人哪敢对你说原本的长生是个傻子,只敢对你说天真憨厚,所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儿!”
贾不凡听完,紧绷的身体居然松弛了下来,竟然生出解脱之意,连续半年白天黑夜的装,可比得上当卧底了。
这时被魏老爷拆穿,贾不凡反而轻松了:“……爹……魏、魏老爷,其实我并不是夺舍,说了您可能不信,原来的我不知道遭遇到了什么,我醒来以后莫名其妙的就到了令郎的身体上。”
“不管您信与不信,我比您更想恢复的原状,不管是穿越回到原来自己的身体上,还是把这具身体还给令郎。”贾不凡双目灼灼的盯着魏老爷,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旦说错,面临的就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惩罚。
“但我刚来到这个世界,除了狮子河,别说狮子河了,就算是魏府以外我都未曾出去过几次,我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所以若想把一切复原,咱们得从长计议,至少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您说是吧?”
魏老爷重重的坐回椅子上,说完这一切仿佛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精神,一瞬间像又老了十岁。
贾不凡站起身来:“刚才您说到夺舍!我到这个世界以来从未听说过任何神鬼之事,所有事情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为何您却能判定我为夺舍而来?”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神魔鬼怪?”
魏老爷看着贾不凡,木然道:“这该怎么说呢?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远方空气中传来依稀的叫好声,不知道是谁胜了这场比武。
“神、魔、鬼、怪。呵!”魏老爷重复了贾不凡的话,“你知道砺羽院为什么在这么偏远的漠北,找到我们魏府,要找几位学徒?”
“只因这院长跟我是旧相识!”
“未曾踏入修仙之道以前,我啊,是他的书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