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定睛一看，发现眼前就是个衣着华服的臭乞丐。

顿时拍手哈哈大笑：“原来是个小叫花子，居然敢吓本小姐？”

“看本小姐不踢死你！”

说罢，抬腿就要踢第二脚。

却被竹满一把拽住。

“小姐，你确认他只是个乞丐，不是妖孽吗？”

竹叶青嘻嘻一笑：“你以为本小姐像你一样，是人是妖也分不清啊！”

“告诉你个秘密，老爷在失踪前，把毕生修为全都渡给了本小姐！”

随即叹息道：“他要是妖孽才好呢，本小姐一巴掌把他拍死，拎到斩妖卫，正好换点银子花花！”

镇玄府是竹氏的私宅，上千年来养着百来号下闲人。

虽然不属于斩妖卫编制，但是每年万两用度银钱，全都由斩妖卫拨付。

自从竹苍玄失踪，掌管斩妖卫财政大权的坛主罗大平，就将镇玄府的用度直接砍半。

害得竹叶青想买点胭脂水粉都抠抠搜搜。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巴不得给竹福和罗大平找点麻烦。

“小姐……你真的有九级灵尊境界？”

竹满满脸错愕，显然不信。

天下灵尊，只有传说中十年前失踪的竹老爷一人。

假如二小姐真是灵尊，那就该去执掌斩妖卫，还担心没银子花嘛。

毕竟现在斩妖卫的当家人白伊若，也才是八级灵境的灵丞。

竹叶青瞥了竹满一眼，懒得搭理。

又上前踢了踢小乞丐的胳膊。

也不知道是为了取乐，还是为了泄愤

凌笑尘疼得龇牙咧嘴，却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哼哼。

竹叶青确认他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乞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突然扭头看向侍女，问道：“满满，给点碎银……”

竹满不解地问：“小姐，您要银子做什么？”

“废话，当然是给他买点吃的啊！”

竹满一愣：竹叶青这个害人精，会有这么好心？

犹豫间，竹叶青却一把抢过竹满腰间的钱袋，拔腿就跑。

竹满急了：“小姐，那可是竹满存了多年的嫁妆……”

一个侍女，存点钱真的不容易。

“你嫁不出去的……”

竹叶青哈哈笑着，风一般卷向桥头。

很快到了城区的一家烤鸡铺，拎了一只香气扑鼻的烤鸡，又赶紧飞奔回来。

凌笑尘鼻子一动，烤鸡的香味冲淡了疼痛。

赶紧挣扎着爬起来，对着竹叶青连连抱拳：“谢谢小姐姐，您真是大好人！”

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大快朵颐。

下一秒……

凌笑尘脸色骤然发黑，嘴角不停冒出白色泡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竹叶青哈哈大笑：“人死的样子，真的跟梦里的一样，太好玩了！”

竹满一听，差点被气死。

扑到凌笑尘身边探了探鼻息。

转头看向竹叶青，声音颤抖。

“小姐，你在烤鸡里放了什么啊！”

竹叶青蹲下身，戳了戳小乞丐僵硬的身体。

笑道：“当然是剧毒啊！”

“你难道忘记本小姐叫竹叶青？本小姐这些年就一直在练毒啊。”

竹叶青出生不久，她的母亲绿萼就跟着一个老道士跑了。

六岁那年，父亲竹苍玄也失踪了。

竹叶青实际上是跟着老毒物竹福长大的。

竹福既是镇玄府的管家，管着上下护卫家丁侍女百人，代替竹苍玄守着镇玄府。

还要给竹叶青当爹当娘，也是够辛苦的。

竹叶青跟着竹福，却不学好，偏偏练就一手好毒。

……

凌笑尘就这样死在了竹叶青的手里。

他的灵魂，飘过西岳峰，到了灵山。

昔日灵气氤氲的仙域盛地，此刻早已化为一片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焚灼之气。

“父王！大法师！白浪！朵儿……”

凌笑尘衣衫染血，发丝凌乱，踉跄着准备奔下灵山。

却被身后的一个绝美少女一把拽住。

“灵族已经灭族，王子殿下节哀！”

凌笑尘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焦土之上。

双眼里血泪翻滚而出。

“三公主……灵都没了……”

灭族之痛如利刃穿心，瞬间被无尽的绝望淹没。

人族三公主一袭素白长裙，眉眼间满是悲悯。

“王子殿下，父皇早就算出灵族今日有灭顶之灾，不忍灵族就此覆灭。”

“特命我带来宿魂神珠，可将灵族十万生灵的魂魄寄宿其中。”

“待千年之后复活重生，再图振兴灵族。”

三公主看着凌笑尘悲痛欲绝的样子，心疼万分。

“如今灵都已毁，妖族横行，殿下若留在此地，必死无疑。”

“不如一同寄宿神珠之内，千年苏醒，再报灭族之仇！”

“不——！”

凌笑尘猛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满腔悲愤与不甘尽数爆发。

“灵族被灭，仙族眼瞎，人族旁观。”

“我等不了千年！”

“我现在就要拷问天地，为何对灵族如此不公！”

三公主望着他决绝的模样，万般无奈。

素手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两枚鸽子蛋大小、通体莹白、流转着淡淡灵光的珠子。

正是宿魂神珠。

朱唇轻启，默念咒语，神珠瞬间绽放出柔和却磅礴的光芒。

废墟之上，无数飘渺无依、即将消散的灵体被光芒牵引。

灵族十万生灵的残魂，纷纷涌入神珠之中。

神珠灵光温润，却也多了几分沉重。

“王子殿下，十万灵众已入宿魂神珠，此后需以人血常年供养，温养魂魄，千年之后，方能圆满复活。”

三公主话音落下，抬手成爪，生生挖掉了自己的一双绝美眼眸！

鲜血瞬间从眼眶涌出，染红苍白的面颊。

她却眉头未皱，强忍剧痛，将两枚承载着十万灵族魂魄的宿魂神珠，缓缓嵌入自己空空的眼眶之中。

神珠与眼眶相融，灵光流转，替代了她的双眼。

三公主望向凌笑尘，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化作两颗莹白魂珠，却依旧满含深情。

“王子殿下，千年之后，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她身后霞光绽放，一只五彩凤鸾振翅而来，托住她的身影。

三公主不再回头，乘着凤鸾飘然而去。

凌笑尘僵在原地，悲痛、感激、愤怒、不甘交织在一起。

最终化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他身子一晃，化作一枚通体雪白的白羽飘向空中。

最后看了一眼化为焦土的灵都，眼中血泪再落。

“我要拷问天帝，拷问人皇，为何对我灵族的灭顶之灾视而不见？”

悲怆的哀鸣响彻天际，白羽瞬间消失于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