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下跪
“魏轩胜!”
执事的宣判声还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尚未平息,一道尖锐的喝骂便突兀地刺破了喧嚣。
“胜之不武!这小子肯定是偷了宗门资源!不然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发声的是个赵家旁系的弟子,他挤在人群前排,指着擂台之上的魏轩,满脸义愤填膺:“入宗多年还在练气四重打转,短短半月就连破数重境界,连练气九重的赵师兄都不是对手!不是偷了修为丹药,就是盗了宗门秘传心法,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修为!我认为看大门的就是监守自盗!”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干草堆,瞬间点燃了积压在众弟子心底的嫉妒与不甘。
先前魏轩一路黑马逆袭,打了太多人的脸,不少人嘴上惊叹,心里却早已失衡。此刻有人带头挑事,质疑声立刻此起彼伏,很快便汇成了汹涌的声浪。
“没错!肯定是贪占了宗门资源!外门弟子每月就那点灵石,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我看他那心法就不对劲,绝不是宗门传的基础吐纳术!说不定是偷了哪位长老的典藏!”
“废柴突然变天才,不是嗑药就是走了邪路!这种人也配晋级决赛?宗门必须彻查!”
谩骂、质疑、呵斥,近千道声音裹挟着恶意,从演武场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地砸向擂台中央的魏轩。
方才还为他的实力惊叹的弟子们,此刻大多变了脸色,或是跟着起哄,或是冷眼旁观,少数几个觉得不妥的,也被淹没在汹涌的声浪里,不敢作声。
那些早前被魏轩击败的弟子更是跳得最凶,侯山胖、王猛等人的几个狐朋狗友扯着嗓子嘶吼,一口咬定魏轩用了阴邪手段,要宗门废了他的修为。
一时间,演武场内群情激愤,人人喊打,方才的惊叹与掌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剩千夫所指的压迫感,沉沉压在擂台之上。
魏轩站在原地,握着短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眼扫过台下一张张或愤怒、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心底没有太多波澜,只觉得几分荒谬。胜了便是投机取巧,强了便是贪占资源,这些人的逻辑,向来如此。
就在声浪快要掀翻演武场穹顶时,一道无形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嗡——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一道灰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擂台正中,负手而立,正是外门长老周默。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引灵境的修为气息便如同山岳般镇压全场,偌大的演武场,竟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
“聒噪。”
周默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弟子们面色发白,纷纷低下头,没人敢再吱一声。引灵境的大能之威,远不是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可以抗衡的,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噤若寒蝉的敬畏。
喧嚣的演武场,顷刻间落针可闻。
周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魏轩身上。
方才观战之时,他对这个心性与天赋都上佳的少年颇为欣赏,甚至动了收归门下的心思。可眼下众怒难平,近千弟子齐声质疑,若是他公然偏袒,便是坏了宗门规矩,也难以服众。
宗门之中,从来不是只看天赋便能肆意妄为的。
他眼神一沉,周身威压再增三分,尽数朝着魏轩笼罩而去。语气骤然变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厉声喝道:“魏轩小儿!众弟子指证你贪占宗门资源、私盗上乘心法,你可知罪?还不速速跪下,从实招来!”
轰——
如山的威压瞬间压在魏轩肩头。
他本就刚经历一场恶战,灵气消耗不小,此刻猝不及防被引灵境的威压正面命中,膝盖猛地一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整个人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直冲头顶,他心底确实慌了一瞬。
对面站的是外门长老,是引灵境的强者,翻手之间就能废了他的修为,碾死他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无端被扣上贪占资源的大帽子,换做任何一个外门弟子,恐怕早就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了。
可慌乱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魏轩深吸一口气,丹田之内青元固本诀自行运转,浑厚凝练的灵气顺着经脉游走,硬生生扛住了那股下沉的力道。他咬紧后槽牙,一点点将弯下去的膝盖重新挺直,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他行得正,坐得端。
青元固本诀是他在秘境所得,从未偷过宗门半分资源,没抢过半部功法,身正不怕影子斜,凭什么要跪?
“弟子无罪,为何要跪?”
魏轩抬起头,迎上周默凌厉的目光,声音虽带着几分被威压震慑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怯懦。
台下弟子见他竟敢顶撞长老,顿时又炸开了锅,只是碍于周默的威压,不敢大声喧哗,只敢低声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嘲讽。
“胆子真大啊,居然敢跟周长老这么说话?”
“装什么硬骨头?我看他就是做贼心虚,想靠硬撑蒙混过关!”
“等下长老动真格,看他跪不跪!贪占资源还嘴硬,等着被废修为吧!”
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字字句句都带着恶意,像是一根根针,扎向场中的少年。
周默眉头皱得更紧。他没想到这小子骨头这么硬,竟敢在他的威压之下直言抗辩。他冷哼一声,威压再提一成,冷声道:“无罪?半年之内连破四重境界,灵气浑厚远超同阶,心法更是远超宗门基础法门,若不是贪占资源、私盗典籍,你如何解释?”
威压又重了数分。
魏轩只觉得肩头像是压了一座大山,浑身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丹田内的灵气疯狂暴动,四处冲撞,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