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瑄的警告，莫理没有轻视。

当夜，他便加强了营中的戒备，暗哨增加了一倍，营帐周围洒满了火油和铃铛，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发出警报。

但莫理没有料到，暗阁的杀手，竟然来得这么快。

子时三刻，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莫理独自坐在帐中，借着烛火研读玄甲卫残卷。忽然，青铜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了帐顶的方向。

\"来了。\"莫理心中一凛。

他不动声色，继续低头看书，但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

帐顶的帆布微微一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滑落。那黑影身着夜行衣，面罩黑巾，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短剑。他的动作极轻，像是猫儿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杀手悄无声息地靠近莫理，短剑高举，直刺莫理后心！

但就在剑尖即将触及莫理衣袍的瞬间，莫理猛然侧身，长剑出鞘，铛的一声格开了杀手的短剑。

\"果然来了。\"莫理冷笑。

杀手一言不发，短剑如毒蛇般再次刺来。他的剑法诡异刁钻，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莫理连连后退，帐中的桌椅被剑气劈得粉碎。他虽然修炼了《霜天诀》，但近身搏杀并非强项，在杀手的猛攻下，渐渐落入下风。

\"有刺客！保护大将军！\"帐外的卫兵终于发现了动静，大声呼喊。

但杀手的速度太快，卫兵们根本来不及冲进帐中。

眼看莫理就要命丧剑下，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一道黑影闪电般冲入。

铛——

一柄长枪架住了杀手的短剑。

\"闻瑄？\"莫理一愣。

闻瑄没有回头，长枪一抖，将杀手逼退数步。她的枪法凌厉无比，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破空之声。

\"暗阁的‘影杀‘，果然名不虚传。\"闻瑄冷声道，\"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很快恢复了冷静。他短剑一横，身形突然变得虚幻起来，像是一团黑雾，在帐中四处游走。

\"影杀术？\"闻瑄眉头微皱，\"小心，他能隐匿身形！\"

话音未落，杀手的短剑已经从闻瑄的侧后方刺来。闻瑄反应极快，长枪回扫，将短剑荡开，但枪势已老，露出了破绽。

杀手抓住机会，短剑直刺闻瑄咽喉！

\"小心！\"莫理大喝一声，青铜罗盘脱手飞出，砸向杀手的面门。

杀手侧身避让，闻瑄趁机一枪刺出，枪尖穿透了杀手的肩膀。

\"啊——！\"杀手惨叫一声，身形从黑雾中显现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闻瑄长枪一挑，将杀手钉在帐壁上。

杀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忽然，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身体软软地垂了下来。

\"服毒自尽了。\"莫理走上前，看着杀手的尸体，眉头紧锁，\"暗阁的死士，果然训练有素。\"

闻瑄收回长枪，冷冷道：\"影杀是暗阁最精锐的杀手，从不失手。这次失败，他们一定会派更多的人来。\"

\"闻将军为何去而复返？\"莫理问。

闻瑄沉默了片刻，道：\"我……不放心。\"

莫理心中一暖，正要说话，帐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王广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中提着一颗人头，\"他娘的，暗阁竟然派了二十个杀手同时动手！营中兄弟死了十几个，但杀手都被我们干掉了！\"

莫理看着王广身上的血迹，心中一沉。

暗阁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强巡逻。\"莫理沉声道，\"另外，把杀手的尸体集中起来，我要亲自查验。\"

\"是！\"

闻瑄看着莫理忙碌的身影，忽然道：\"莫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霜叶城。\"莫理头也不抬，\"暗阁既然已经出手，说明他们急了。我要尽快统一北安，建立稳固的根基，才能与暗阁正面抗衡。\"

\"西孟那边……\"

\"西孟王经此一战，短期内不敢再犯。\"莫理抬起头，看着闻瑄，\"闻将军，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回西孟，继续做你的内谷关守将。\"莫理沉声道，\"暗阁不知道你我已经联手，你的身份，是我埋在暗处的一颗棋子。\"

闻瑄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要我做……卧底？\"

\"不是卧底，是盟友。\"莫理郑重道，\"闻将军，五国的未来，系于你我一念之间。你若愿助我，他日天下太平，我必不负你。\"

闻瑄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

\"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天下太平之日，我要你……\"闻瑄顿了顿，\"亲手终结暗阁。\"

莫理伸出手：\"一言为定。\"

闻瑄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

\"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掌交握，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次日清晨，闻瑄悄然离去，返回内谷关。

莫理则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霜叶城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