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的手伸到苏宸咽喉前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发了善心，是苏宸那句话问得太莫名其妙，让他本能地犹豫了一瞬——大宗师巅峰的感知何等敏锐，他察觉到面前这个小皇帝身上的某种东西正在剧烈翻涌。

系统弹幕在苏宸视野里疾闪：

【扫描中……目标沈墨，北狄国师，大宗师巅峰。】

【天命：逆向追猎，猎杀逆天改命者。此天命为天道自稳定机制的一部分，等级为：圣者级！】

【注意：此天命非个人意志产物，而是天道赋予\"清道夫\"的职责。篡改难度极高，初始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圣者级？天道自稳定机制？苏宸心头一紧。他之前改皇后、贵妃、女将都是君王级和兵权级，现在冒出一个圣者级的\"清道夫\"——这玩意儿比他想象中棘手得多。

\"系统，\"苏宸在脑子里飞速问道，\"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怎么提升？\"

【沈墨的天命锁因宿主篡改多人而被动激活。若能使篡改产生的\"天命修正之力\"达到临界点，即可冲破圣者级枷锁。具体方式：在篡改瞬间，汇聚复数被改命者对宿主的忠诚执念，形成\"反向天道共鸣\"，可大幅削弱其圣者级防御。】

复数被改命者……忠诚执念……

苏宸余光扫向庭院四周。楚清寒正从假山后再度蓄力，林惊雪在侧面调整角度，苏晚璃手里已经换了另一只瓷瓶——三人都死死盯着这边，随时准备二次扑击。

他忽然笑了。

\"沈国师，\"苏宸被掐着喉咙，声音却还算平静，\"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沈墨挑眉：\"什么话？\"

\"一个人打不过你，三个人也打不过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那三十个人呢？三万个人呢？\"

沈墨皱眉：\"你在说什么胡话——\"

苏宸猛地抬头，朝庭院三个方向同时暴喝一声：\"都过来！\"

楚清寒第一个冲了进来，苏晚璃紧随其后，林惊雪从侧面切入，三人几乎同时赶到苏宸身侧，将他围在中央。沈墨的手还悬在苏宸咽喉前三寸处，被三名大宗师级战力挡在了外面。

\"陛下！\"楚清寒剑指沈墨，声音又急又怒。

\"别动手，\"苏宸按住她的手腕，\"都别动手，听朕说。\"

三人都愣了一瞬，硬生生刹住了攻势。

苏宸看向沈墨，笑了笑：\"沈国师，你杀过多少个逆天改命者？\"

沈墨眯着眼：\"十一个。\"

\"他们死之前，身边有几个人护着？\"

沈墨沉默了一瞬。他狩过的猎物都是独行侠，从不与太多人纠缠，所以才容易得手。可眼前这个武师三重的小皇帝，身边居然聚了三个大宗师级战力，还个个死心塌地。

苏宸继续道：\"你杀他们是因为他们‘乱了因果‘。那朕现在问你——如果朕改过的天命，最终导向的是更好的结果呢？楚清寒不篡位了，苏晚璃不下毒了，林惊雪不兵变了。因果乱了吗？\"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

系统弹幕疾闪：

【圣者级天命锁出现微幅松动！目标对\"猎杀\"的信念产生动摇！当前篡改成功率：23%！】

还不够。苏宸咬紧牙关，继续道：\"还有赵元朗。朕改了他的天命，他供出了所有同党，大乾朝堂一日之内清除了半数蛀虫。这叫因果混乱？这叫拨乱反正。\"

沈墨的表情微微变了。

楚清寒忽然开口：\"陛下说的没错。臣妾的天命原本是要杀他，但被改之后，臣妾第一次觉得活对了。\"

苏晚璃接上：\"臣妾以前满脑子都是毒药，现在满脑子都是陛下。挺好。\"

林惊雪最简短，但最有力：\"臣的刀，如今只护人不杀人。\"

三个人的声音在庭院中回响，形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苏宸明显感觉到丹田里的功德微微震动，像被某种共鸣牵引着上扬。

系统弹幕狂跳：

【反向天道共鸣生成！复数被改命者忠诚执念汇聚！圣者级天命锁持续削弱！当前篡改成功率：58%——71%——89%——】

沈墨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前这个小皇帝身上的\"篡改之力\"正在疯狂暴涨，比他过去十二年猎杀的任何目标都强十倍不止。他下意识收手想后撤，但楚清寒三人已经同时往前逼近了一步，将他封在中央。

苏宸深吸一口气，盯着沈墨的眼睛——

\"系统，篡改沈墨天命！\"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天命篡改中……】

【篡改目标：沈墨（北狄国师，大宗师巅峰）】

【原天命：逆向追猎，猎杀逆天改命者（圣者级）】

【新天命：行天道未尽之事，护逆天改命者证其道】

【篡改成功率：99%（反向天道共鸣加持）】

【圣者级天命锁……强行解除……新天命写入中……写入完成！】

【叮！篡改成功！】

【功德结算中……】

【沈墨：大宗师巅峰×圣者级天命系数×完成度100%=获得天命功德：3500点！】

【宿主功德累计：53+3500=3553点！检测到功德满足武师四重突破条件（需5000）？不满足。当前功德积累中，仍需1447点。】

苏宸看到功德结算的时候差点没绷住——3500？比改皇后、贵妃、女将三个人加起来还多一倍多？圣者级天命这么值钱的？

但他来不及细算了，因为沈墨那边炸了。

这位大宗师巅峰的北狄国师整个人像被天雷劈中一样，从头顶到脚尖猛地一震。他脑子里那些\"猎杀\"、\"净化\"、\"清除逆天者\"的念头，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更强大的、更柔软的、更不可抗拒的力量碾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极致的、铺天盖地的困惑。

沈墨松开折扇，后退两步，那双清俊的眼睛里罕见的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苏宸，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

\"我……我为什么要杀你来着？\"

苏宸忍着笑：\"你记不起来了。\"

\"……确实记不起来了。\"沈墨皱紧眉头，好像在努力回想一件很重要但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事。他摇了两下折扇，忽而抬眼看向苏宸，目光里那层冷冽的杀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非常微妙的……欣赏？

\"你才武师三重吧？\"他忽然问。

苏宸点头。

\"武师三重……改了我圣者级天命。\"沈墨歪着头，像打量一件稀罕物，\"你有点意思。\"

楚清寒提剑警惕地挡在苏宸面前：\"你离陛下远点。\"

沈墨看了她一眼，撇嘴：\"别紧张，我又不杀他了。不仅不杀，还得护着他呢——刚才那个‘新天命‘写得挺清楚，‘护逆天改命者证其道‘。\"

他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语气，仿佛一个兢兢业业做了十二年警察的人忽然被告知\"你以后得保护小偷了\"。

苏晚璃凑过来打量他：\"你打算怎么护？\"

沈墨想了想，把折扇\"啪\"地合拢，往自己手心里拍了一下：\"最简单的办法——做他的国师。\"

\"朕已经有国师了。\"苏宸说。

\"那就做第二个。\"

\"大乾没设俩国师的规矩。\"

沈墨笑了一声，折扇点了点他肩膀：\"规矩是人定的。你连天命都能改，还怕多设个国师位子？\"

苏宸看着他那副闲散又理所当然的模样，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一个大宗师巅峰的战力，主动要留在身边做国师——这种事放在三天前他想都不敢想。但此刻沈墨就站在他面前，态度坦然，神态温和，要不是半刻钟前这人还想掐死他，苏宸几乎要觉得他是个靠谱的好臣子了。

\"行吧，\"苏宸最终叹了口气，\"回宫再议。但是——\"

他指了指沈墨的鼻尖：\"你要是敢在朕宫里下毒下蛊下咒，晚璃当场毒翻你，惊雪当场砍翻你，皇后当场——\"

楚清寒冷冷接话：\"臣妾当场切了他。\"

沈墨摊手：\"我一个拿扇子的文雅人，怎么会做那些粗鄙事。\"

苏宸看着他手里那把刚才挡了大宗师一剑的扇子，没说话。楚清寒三人也都看着他，眼神如出一辙的\"信你个鬼\"。

沈墨被她们盯得收了收扇子，轻咳一声：\"行了行了，先回宫吧。你们皇帝站在这儿吹风吹了快半个时辰了，再站下去该着凉了。\"

苏宸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确实被秋风吹得有点凉了。

他转身往行宫外走，楚清寒三人立刻跟上，一左一右一后把他围得密不透风。沈墨跟在队伍最后面，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着，偶尔抬头看看秋日的天光，神情若有所思。

苏宸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功德账。

3553功德到账，目前总共3553点。武师四重需要5000，还差1447——只要再改一两个高价值目标就够了。而沈墨的到来意味着他接触的目标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北狄国师知道了，那北狄皇室、北狄军中将领……

整个北边都是他的新功德库。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

\"嗯？\"

\"你改完了天命，修为有变化吗？\"

沈墨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片刻后皱眉道：\"好像……锁了。\"

苏宸点头。跟楚清寒她们一样，改完天命修为暂时锁定，得等触发新天命的突破条件才能继续提升。

沈墨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锁了就锁了吧。大宗师巅峰够用，反正你家那三位加一起也打不过我。\"

苏宸没理他，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大乾皇帝苏宸，武师三重。

后宫：楚清寒（大宗师圆满，护主）、苏晚璃（毒道宗师圆满，护主）、林惊雪（大宗师初期，护主）。

新收编：沈墨（大宗师巅峰，护主）。

虽然他自己修为最低，但手底下的战力已经能横着走了。

苏宸走出行宫大门，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系统，\"他心情大好地在心里说，\"帮朕记一笔。\"

【记什么？】

\"记今天这个日子——朕收了个大宗师巅峰当手下，而且他之前还想杀朕。\"

【臣已经记了。另附赠一条：宿主，您目前在大乾皇宫的修为排名，仍为倒数第二。御膳房切菜的刘公公依旧是倒数第一。】

苏宸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了。

倒数第二怎么了？他手下四个大宗师，最弱的一个都能把那刘公公连人带菜刀一起端了。

他加快脚步，在秋日暖阳中朝皇宫方向走去。

身后四人紧随其后，脚步声汇成一片沉稳有力的节奏。

新的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