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雪那一晚的行动干净利落。

次日早朝，七个官员的位置空了五个。剩下两个没来得及跑路的直接被押进了刑部大牢，跟赵元朗做了邻居。满朝文武看着那几把空椅子，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昨晚都听见了动静，但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苏宸坐在龙椅上，照例笑眯眯地听完各部的例行汇报，然后慢悠悠地开口：\"那几个空缺，吏部尽快拟定补缺人选报上来。朕只有一个要求——干净。\"

吏部尚书冷汗唰地下来了，连声说\"臣遵旨\"。

早朝散得比平时快，大臣们溜得比兔子还快。苏宸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心情不错。

回到紫宸殿，系统提示音响了。

【叮。清剿行动间接影响：数位朝臣因畏惧而主动向宿主表露了自身天命。系统已自动收录，供宿主选择是否篡改。】

苏宸挑眉：\"主动表露？\"

【宿主的威慑力提升后，部分低级天命者会产生\"主动依附强者\"的天道趋向，其天命信息会自动向宿主开放，无需近距离接触。目前可篡改的低级目标共十四人，功德估算合计约900点。】

苏宸在心里算了笔账。他现在功德3553，加上这900就是4453。距离武师四重需要的5000还差547点——不过沈墨提过，北狄那边还有几个将领的天命可以挖，等哪天派人去探探底就齐了。

\"那十四个人，朕全改了。\"他大手一挥。

【叮！批量篡改中……】

一连串提示音噼里啪啦地响，功德面板上的数字一跳一跳地往上蹿。苏宸靠在椅背上听着，觉得这声音比御膳房的炒菜声还好听。

【全部篡改完成。获得天命功德共计：882点（部分目标估算略低于预期）。】

【宿主当前功德累计：4435点。距离武师四重（需5000）尚差565点。】

苏宸睁开眼睛，微微皱眉。差565点，离四重只差临门一脚了。这不上不下的感觉最难受。

\"系统，现在宫里还有什么人能改？\"

【宿主已基本覆盖了后宫和朝堂的中上层天命者。剩余目标多为凡躯境底层，功德收益极低。建议宿主向外扩展——北狄军中有数名将领天命等级较高，且沈墨已归顺，可为宿主提供接近渠道。】

\"行，\"苏宸点头，\"等沈墨回来了朕问问。\"

下午沈墨从兵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他把信递给苏宸，折扇也没摇：\"北狄那边的消息。我之前那些同僚发现我投了大乾，已经在北狄王面前告了我一状。现在北狄王下令，若我再次出现在北狄境内，就地格杀。\"

苏宸看完信，眉头微动：\"你不是大宗师巅峰吗？他们能杀你？\"

\"正面交手没人杀得了我。但他们人多，而且北狄王手里有一件古器，专门克制高阶修士。\"沈墨靠在椅背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北狄军中还有几个旧部，他们现在处境不太好。如果你能派人把他们接过来——\"

\"你想拉拢他们？\"

\"他们修为不低，而且个个都有将领级天命。你改了他们，功德至少够你连升两重。\"

苏宸眼睛亮了。

连升两重？他现在武师三重，改完那几个北狄将领直接冲五重？那离宗师就更近了。

\"好，\"他拍板，\"你列个名单，朕让惊雪安排人接应。不过——\"他顿了顿，\"对方肯来吗？\"

沈墨笑了，折扇重新展开摇了摇：\"我走之前留了暗号，告诉他们‘北边有更好的路‘。那些人早就对北狄王不满，只要有人接应，应该不会拒绝。\"

苏宸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正想着，殿门忽然被推开一条缝，苏晚璃探了半张脸进来。她今天换了身鹅黄宫装，衬得整个人娇嫩了不少，但苏宸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一只小瓷瓶——安神粉的那只。

\"陛下，\"苏晚璃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臣妾刚才在御花园碰见个可疑的人。面生，穿的是内务府的衣裳，但臣妾闻到他袖口有血腥味和狼毛味。\"

狼毛味？苏宸和沈墨对视一眼。

北狄将领的盔甲里常常垫狼皮，这个习惯沈墨之前提过。一个穿内务府衣裳却沾了狼毛的人，出现在御花园里——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人呢？\"苏宸站起来。

\"臣妾给他撒了点安神粉，放倒在西苑假山后面了。没惊动别人。\"

苏宸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对沈墨道：\"走，去瞧瞧。\"

西苑假山后面，一个穿着内务府青色短褂的中年男人蜷在地上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苏宸蹲下去翻了翻他的衣领内侧，果然看见一小撮灰白色的狼毛。

沈墨用扇子挑了挑他腰间挂着的一枚木牌，脸色微变：\"北狄斥候营的暗牌。这是来摸情报的——而且目标应该是紫宸殿。\"

\"怎么摸到御花园来了？\"苏宸皱眉。

\"紫宸殿外围的巡逻太密了，他进不去，只能在外围徘徊。\"沈墨把木牌放下，\"不过他的出现说明一件事——北狄王那边已经察觉到我的动向，开始派人来京城打探了。\"

苏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人怎么办？\"苏晚璃在旁边问。

苏宸想了想：\"先关起来，别审。让惊雪的亲兵看着，等接应北狄将领那批人回来的时候，一并处理。\"

他说完转身往回走，苏晚璃跟在后面嘀咕着\"下次臣妾直接在御花园多撒点药\"。

苏宸笑了笑没接话，注意力却飘到了别处。

北狄的动作比他想象中快。沈墨才回来两天，那边已经派人来摸情况了。他必须加快进度——先把那几个将领天命改了，功德提上去，然后才有足够的底气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回到紫宸殿，苏宸调出功德面板又看了一遍。

4435点。离武师四重还差565点。

他想了想，问系统：\"朕现在自己手里还有没有能改的目标？比如外围禁卫、御膳房那些——之前漏掉的？\"

【系统重新扫描中……已锁定三名外围禁卫，修为武师一重左右，天命均为\"平安服役至退役\"。功德估算合计约60点。】

六十。虽然少，但加上去就是4495。离5000又近了一步。

\"改了吧。\"

【叮。三目标天命篡改成功。获得功德59点。】

【当前功德：4494点。】

苏宸叹了口气。还差506。这最后几百点功德，比前面攒的几千还磨人。

但没关系。等北狄那几个将领接过来，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他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

殿外传来苏晚璃轻声跟楚清寒拌嘴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沈墨懒洋洋的插话。宫墙上的秋日余晖从窗格透进来，在地砖上画出暖黄色的光斑。

苏宸闭着眼听着外面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武师四重虽然还差一口，但他已经不太着急了。

反正——

急也急不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北狄那几个\"功德包\"安安稳稳地接回来。

他睁开眼，朝殿外喊了一声：\"沈墨，进来。\"

沈墨推门进来，折扇一合：\"陛下有何吩咐？\"

\"你那份接应名单，\"苏宸认真地看着他，\"写详细点。修为、性格、弱点、在北狄军中的具体位置——全部写清楚。朕要让惊雪的人一出手就万无一失。\"

沈墨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笑了一声，折扇拍了拍掌心。

\"得嘞。今晚就写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宸一眼。

\"你比我想象中靠谱。\"

苏宸挑眉：\"你之前觉得朕不靠谱？\"

沈墨没答，笑着摇着扇子出去了。

苏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暮色里，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

外面苏晚璃和楚清寒还在拌嘴，声音隐约传来：\"皇后姐姐你今天晚上别守殿门口了，臣妾放了新的防蛊香，你站那儿闻多了对嗓子不好。\"\"用不着你操心。\"\"臣妾是怕你咳起来吵着陛下休息——\"

苏宸听着听着，嘴角那抹笑就没放下来过。

他闭上眼，在暖洋洋的暮色里慢慢放松了肩膀。

这个世界曾经全是想杀他的人。

现在嘛——

一个比一个操心。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