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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凛霜剑宗

盲剑葬天 还我本色 5727 2026-08-21 21:09

  

凛霜剑宗的山门立在半山腰,两根青石柱子撑着一块横匾,匾上“凛霜”两个字被风雨洗得发白。

  

问天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雨停了,山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石阶两旁的松树在雾里若隐若现。

  

守山门的是两个年轻弟子,腰间佩剑,站得笔直。远远看见山道上走来一个人,背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两人对视一眼,手同时按上了剑柄。

  

“站住。”

  

左边的弟子往前跨了一步,挡在石阶中间。他打量了一眼问天那双翻白的眼珠子,眉头拧得更紧了。

  

  

“干什么的。”

  

“拜师。”

  

两个弟子又对视了一眼。

  

“你?”右边的弟子上下打量着问天,目光在那口棺材上停了好几息,“背着棺材来拜师?”

  

“嗯。”

  

“宗门外门招收弟子的日子已经过了。”左边的弟子有些不耐烦,“而且你眼睛——”

  

“瞎了。”问天把话接过来,“我知道。”

  

那弟子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凛霜剑宗不收残废。”

  

换个人听了这话,要么转身就走,要么跪下哀求。

  

问天没走,也没跪。他只是侧过头,耳朵对着那两个弟子的方向。

  

  

“是洛清寒让我来的。”

  

两个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左边的弟子脸色一沉:“放肆!大师姐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我救过她。”问天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是一块令牌,巴掌大小,铁铸的,正面刻着一朵霜花,背面刻着“洛”字。

  

那是洛清寒昨晚临走前塞给他的。她嘴上说不欠人情,临走时还是把令牌悄悄放在了酒肆的桌上。

  

守门弟子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是真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但令牌在手,他不敢怠慢,低声吩咐了同伴几句,转身快步上了山。

  

剩下的那个弟子打量着问天,目光在那口棺材和锈剑上来回扫。

  

“你背的那是什么。”

  

“棺材。”

  

“我知道是棺材。里面装了什么。”

  

  

“死人。”

  

守门弟子的脸又拧了一下。他大概觉得自己在跟一个疯子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山风吹过石阶,吹得松枝上的水珠簌簌往下掉。

  

“听说你救了大师姐?”守门弟子开口,语气还是不太好,“怎么救的。”

  

“打了几个人。”

  

“就凭你?”守门弟子差点笑出来,“你看都看不见——”

  

“看不见也能打。”问天打断他,“要不你试试?”

  

守门弟子的手猛地按上剑柄。这时候石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上山的弟子跑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身量不高,一张国字脸,须发花白,走路时衣袍带风。他在石阶上停住,目光往问天身上一落,眉头便皱了起来。

  

“赵师叔。”守门弟子连忙行礼,“就是这个人。”

  

  

赵长老没有立刻说话。他先看了看问天,又看了看那口棺材,最后目光停在问天手里的锈剑上。

  

“令牌呢?”

  

守门弟子把令牌递过去。赵长老翻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进袖中,然后看向问天。

  

“昨晚你在青石镇救了清寒?”

  

“顺手。”

  

“清寒说你一个人打退了五个山贼。她的原话是——‘那瞎子一剑就把人抽翻了’。”

  

问天没说话。

  

“我不信。”赵长老下了几步台阶,走到问天面前三步之遥,“一个瞎子,拿把锈剑——你用什么打的?”

  

问天偏头听着。

  

赵长老说话的时候,他的手没离开过腰间。呼吸沉稳有力,脚下不丁不八,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当的位置上。这是个高手,比昨晚那五个加起来都强得多。

  

  

“你不信,”问天把剑横在身前,“可以自己试试。”

  

赵长老的眼睛眯了起来。

  

石阶两旁又围过来七八个弟子,有男有女,都是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看见一个背着棺材的瞎子堵在山门口,还在跟赵长老叫板,一个个都来了兴致。

  

“这瞎子谁啊?”

  

“不知道。听说是大师姐介绍来的。”

  

“开玩笑吧?大师姐会认识这种人?”

  

“你瞧他那口棺材,晦气死了。”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

  

赵长老盯着问天看了整整十息。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拔剑。

  

剑光一闪,快得旁边的弟子只看见一道残影。

  

  

赵长老的剑尖已经抵在问天咽喉前三寸。

  

没有风。剑气逼得空气都凝住了,寒意渗进问天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问天纹丝不动。

  

他看不见剑尖,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剑意像一根针悬在喉前,冷得发烫。

  

“你不怕。”赵长老说。

  

“怕有什么用。”问天把剑尖对准赵长老的胸口,“怕,剑也到了。”

  

赵长老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发火。他收了剑,归鞘的动作和拔剑一样快,旁边的弟子甚至没看清剑是怎么回到鞘里的。

  

“你留下。”赵长老转身往山上走,“但有条件。”

  

“说。”

  

“三个月。”赵长老头也不回,“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你要是能打进前十,就留在内门。打不进,去杂役房劈柴。”

  

  

“还有,”他停住脚步,偏过头看着问天,“把棺材放在山门外。剑宗里面不许停棺材。”

  

问天沉默了一会儿。

  

“棺材不能放。”

  

“那就滚。”

  

台阶两旁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赵长老的脾气谁都知道,说一不二,敢跟他讨价还价的人整个剑宗找不出三个。

  

问天伸手按住棺材。黑漆漆的棺木在他掌下轻轻震动了一下,像心跳。

  

“棺材跟我一起进。”他说,“三个月,我打进前三。”

  

人群里炸开了锅。

  

“前三?疯了吧?”

  

“一个瞎子要打进前三?”

  

  

“他当宗门大比是过家家呢?”

  

赵长老转过身,目光在问天脸上扫了一遍,然后落在棺材上。

  

“这口棺材对你很重要。”

  

“比命重。”

  

赵长老看了他很久。山风吹动松枝,雾涌上石阶,把所有人都裹在一片白茫茫里。

  

“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赵长老终于开口,“你要是没进前三,棺材和你一起滚下山。”

  

他不再说话,转身走进了雾里。

  

问天背起棺材,跨过山门。两边的弟子纷纷让开,目光里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多的是看热闹。

  

有个弟子压低声音跟同伴说:“三个月后就有好戏看了。瞎子在杂役房劈柴,想想就好笑。”

  

问天没回头。

  

  

他把锈剑抱在怀里,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棺材在背上微微震动,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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