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好!
第十章决赛惊澜
新生团队对抗赛的决赛日,天刚蒙蒙亮。
学院的大演武场便已人声鼎沸。
四周的看台上坐满了各年级的学生,连不少导师都亲临现场。
决赛的两支队伍早已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一方是一路黑马逆袭的温澜清小队。
双辅助体系,连战连捷,硬生生从一众标准阵容里杀了出来。
另一方则是赛前公认的头号种子,炎峰小队。
全队平均魂力十二级,配置完美,从开赛以来未尝一败。
公告栏前围满了人,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赌炎峰队赢,那可是一年级最强的强攻手。”
“不好说,温澜清那队邪门得很,双辅助能耗死人。”
“再能耗也架不住炎峰的赤焰狮啊,一力降十会。”
各色议论传遍学院,却丝毫没影响到训练场边的几人。
温澜清小队正做着最后的赛前热身。
周磊活动着肩膀,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神色难得凝重。
“炎峰那家伙我知道,十二级强攻系,赤焰狮武魂。”
“一拳下来,我开着岩甲都未必扛得住。”
阿虎点点头,语气也有些沉。
“他们的控制系也厉害,幻叶草,能造幻觉。”
“之前好几支队伍,打着打着就中招了,自己人打自己人。”
江影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敲着树干。
“他们的敏攻是暗影豹,隐匿气息很强。”
“不好抓。”
杜小禾攥着衣角,手心都出了汗。
“那、那我们能赢吗?”
温澜清收了调息的魂力,缓缓睁开眼。
他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分慌乱。
“能赢。”
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笃定。
周磊几人瞬间就安下心来。
这段时间打下来,他们早已习惯了温澜清的沉稳。
只要他说能赢,就一定有办法。
温澜清看着几人,语速平缓地布置战术。
“开场先守。”
“阿虎主防,周磊正面牵制。”
“江影别贸然突进,先盯紧对方的敏攻。”
“对方的幻叶草是关键,我会用精神力试着抵消幻觉。”
“杜小禾全程保持续航,魂力不要断。”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对方强攻很强,别硬接。” “拖到他们魂力耗尽,就是我们的机会。” 几人纷纷点头,将战术记在心里。 正说着。 一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是宁泽。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袍,腰间琉璃佩温润生辉。 身后没带随从,独自一人。 周磊几人见状,都识趣地退到了一旁。 宁泽在温澜清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身上。 “决赛对手不弱。” 他开门见山,语气平和。 “苏晚的幻叶草,精神力侵蚀性很强。” “普通辅助系根本挡不住。” 温澜清抬眸看他。 “学长是来给我支招的?” 宁泽轻笑一声。 “算是吧。” “我很好奇,你能走到哪一步。” 他说着,递过来一枚小巧的玉瓶。 “这里面是凝神露。” “关键时刻滴在眉心,可以稳固精神海。” “对你对抗幻叶草,有点用处。” 温澜清看着玉瓶,没有立刻接。 无事献殷勤,太过反常。 宁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不用多想。” “只是不想你输得太轻易。” “毕竟,你身上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半分掩饰。 温澜清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玉瓶。 “多谢。”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 这凝神露,确实是他眼下需要的。 宁泽微微颔首。 他目光扫过温澜清的丹田位置,若有所思。 “昨日半决赛,那股寒气,不是莲武魂的力量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温澜清指尖微紧。 面上却不动声色。 “学长看错了。” 宁泽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温澜清一眼。 “决赛小心。” “有些力量,用多了,容易被人盯上。” 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温澜清站在原地,眉头微蹙。 宁泽的话,意有所指。 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寒玦剑的存在。 这个人,到底知道多少? 又到底想做什么? “温澜清?” 杜小禾小声的呼唤拉回了他的思绪。 温澜清收起玉瓶,压下心头的疑虑。 “没事。” “时间差不多了,去演武场。” 几人收拾好东西,往大演武场走去。 越靠近赛场,人声越鼎沸。 黑压压的人群坐满了看台,欢呼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温澜清走在队伍里,神色平静。 指尖却轻轻按在了衣襟的玉佩上。 冰凉的触感贴着心口,让他心绪愈发沉稳。 不管对手多强,不管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这场比赛,他必须赢。 典籍阁二层的资格,他势在必得。 很快,裁判登上了演武场中央的高台。 他高声宣读着决赛规则,声音透过魂力传遍全场。 规则与之前并无二致。 只是加了一条。 决赛限时两炷香。 时限内未分胜负,则按剩余战力评判。 话音落下。 全场的气氛被推到了顶点。 “首先,有请炎峰小队登场!” 随着裁判的喊声。 演武场一侧的通道里,四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为首的少年身形高大,一身赤红劲装,眉宇间带着桀骜之气。 他便是队长炎峰。 武魂赤焰狮,强攻系兽武魂,十二级魂师。 第一魂技「炎烈爪」,爪尖附带着灼热火焰,杀伤力极强。 炎峰身侧,站着个眉眼温婉的少女。 她一身浅绿衣裙,神色安静,正是控制系苏晚。 武魂幻叶草,控制系植物武魂,十二级魂师。 第一魂技「幻梦缠身」,可释放精神幻觉,扰乱敌人心神,甚至让人自相残杀。 队伍另一侧,是个身形瘦小的少年。 他大半身子藏在阴影里,气息若有若无。 韩澈,武魂暗影豹,敏攻系兽武魂,十一级魂师。 第一魂技「影袭」,可融入阴影之中,从暗处发起致命突袭。 队伍最后方,是个一身白裙的少女。 她气质温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气息。 林薇,武魂圣光花,辅助系器武魂,十二级魂师。 第一魂技「圣光护佑」,可单体释放光属性护盾,兼具小幅治愈效果。 四人站定,气息沉稳,浑然一体。 看台上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 显然,支持炎峰小队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接下来,有请温澜清小队登场!” 裁判话音再落。 另一侧通道里,温澜清四人依次走了出来。 最前方是周磊与阿虎,一左一右,如两尊铁塔。 江影跟在侧后方,身影半隐在光线边缘。 最后方,温澜清与杜小禾并肩而行。 一青一金两道武魂虚影若隐若现。 双辅助阵容,一眼便格外醒目。 看台上的欢呼声弱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细碎的议论。 不少人都摇着头,不看好这支黑马队伍。 温澜清神色不变。 他目光扫过对面的四人,最终落在苏晚身上。 这场比赛的关键,就是这个幻叶草控制系。 只要能顶住她的精神侵蚀,赢面就很大。 双方在演武场中央站定。 隔着十丈的距离,气氛剑拔弩张。 炎峰抱着胳膊,目光倨傲地扫过温澜清。 “双辅助的歪门邪道,也就骗骗其他人。” “遇上我,一招就能撕碎你们的乌龟壳。” 语气里满是不屑。 周磊当即就要回怼。 温澜清抬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炎峰,语气平淡。 “是不是歪门邪道,打过就知道了。” 炎峰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眼底的戾气更重了几分。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高高举起手臂。 “决赛,开始!” 手臂猛地挥下。 刹那间,演武场上魂力暴涨。 炎峰率先动了。 他低吼一声,赤焰狮武魂瞬间附体。 周身腾起淡红色的火焰,双臂化作燃烧的狮爪。 脚下第一魂环轰然亮起。 “第一魂技,炎烈爪!” 他身形如炮弹般冲出,直奔最前方的周磊。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同一时间。 苏晚抬手,淡绿色的幻叶草武魂在掌心绽放。 细碎的粉末状魂力随风散开,悄无声息地弥漫全场。 她脚下第一魂环亮起,声音轻柔却带着诡异的力量。 “第一魂技,幻梦缠身。” 淡绿色的薄雾缓缓扩散。 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模糊起来。 韩澈的身影则瞬间融入了场地边缘的阴影里。 气息彻底消失,不知藏在了何处。 林薇站在最后方,圣光花武魂绽放出柔和的白光。 第一魂环同步亮起。 “第一魂技,圣光护佑!” 一层乳白色的光罩,稳稳覆在炎峰身上。 攻防辅控,四人配合默契,一气呵成。 标准强队的实力,展露无遗。 面对扑面而来的攻势。 周磊毫不畏惧,迎了上去。 铁背熊武魂附体,身形暴涨。 脚下第一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蛮力冲撞!” 阿虎紧随其后,岩甲覆身,灰褐色的岩纹爬满全身。 他挡在周磊身侧,严防侧翼的突袭。 就在这时。 淡绿色的幻梦薄雾涌了过来。 周磊刚一接触,眼神便微微恍惚了一下。 眼前的炎峰,忽然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 他心中一惊,招式顿时慢了半拍。 阿虎也受到了影响,防守动作出现了破绽。 江影的身形也顿了顿。 眼前的阴影里,仿佛藏着无数敌人。 连他的判断都受到了干扰。 “不好,是幻觉!” 周磊猛地摇了摇头,却收效甚微。 幻叶草的精神侵蚀,无孔不入。 就在此时。 温澜清抬手,青瓣莲武魂缓缓绽放。 脚下第一魂环亮起。 “第一魂技,莲生·力愈。” 淡青色的光晕瞬间铺开,覆在三位队友身上。 增幅与治愈之力先行落下。 紧接着。 他眉心微亮,精纯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屏障。 顺着青光,蔓延到每一个队友的识海边缘。 温和却坚韧的精神力,一点点驱散着侵入的幻觉。 这是他吸收千年魂环后,摸索出的用法。 以自身精神力为盾,替队友抵挡精神攻击。 苏晚的幻梦虽强,却一时半会儿冲不破他的精神屏障。 周磊几人只觉脑海中一清。 眼前的幻象瞬间散去。 “清醒了!” 周磊又惊又喜,手上力道顿时恢复。 砰的一声巨响。 他与炎峰狠狠撞在一起。 气浪向四周扩散,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周磊退了三步,手臂微微发麻。 炎峰也退了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能顶住幻梦缠身。 更没想到,这个铁背熊的力量,居然这么强。 看台上传出阵阵惊呼。 “居然顶住幻叶草了?” “那个青瓣莲辅助,还能解幻觉?” 宁泽站在看台角落,微微颔首。 精神力具象化防御。 这个温澜清,果然不简单。 场中。 第一波交锋过后,双方暂时僵持。 炎峰攻势凶猛,一拳接着一拳。 火焰爪风呼啸,逼得周磊连连后退。 阿虎在一旁补位防守,时不时出手偷袭。 有温澜清的增幅和治愈在。 两人虽落入下风,却始终守得稳稳的。 江影则游走在场地边缘,寻找着韩澈的踪迹。 暗影豹的隐匿能力极强。 他找了许久,都没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温澜清站在后方,一边维持着群体增幅。 一边分出大半精神力,抵挡着苏晚的精神侵蚀。 苏晚的攻击绵绵不绝,一波接着一波。 像是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精神屏障。 温澜清的精神力虽强,却也架不住持续消耗。 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杜小禾站在他身边,全力催动着麦穗武魂。 一枚枚金色麦饼不断飞出,落在队友手中。 “第一魂技,麦香续航!” 他小脸涨得通红,魂力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麦香气息弥漫全场,持续补充着众人的魂力。 可即便如此。 压力依旧很大。 炎峰的攻击力太强了。 周磊的魂力消耗速度,远比预想的要快。 更麻烦的是。 韩澈始终没有现身。 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苏晚站在远处,看着稳稳支撑的温澜清。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幻梦缠身,同阶之中鲜少有人能挡住。 这个辅助系新生,居然能撑这么久。 她咬了咬牙,催动全身魂力。 幻叶草的光芒大盛。 绿色的薄雾变得愈发浓郁。 精神冲击的力度,瞬间暴涨了一倍。 温澜清闷哼一声,眉心阵阵刺痛。 精神屏障剧烈晃动起来。 周磊几人的眼神,再次开始恍惚。 “不好!” 温澜清心中一紧。 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苏晚的精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 再耗下去,先撑不住的会是他。 必须想办法,速战速决。 他心念一动。 分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 悄无声息地绕过幻梦薄雾,直奔苏晚而去。 他不擅长精神攻击。 却可以精准干扰对方的魂技运转。 就像之前对白月做的那样。 可这一次。 苏晚早有防备。 他的精神力刚一靠近,便被对方察觉。 苏晚冷笑一声。 精神力猛地反扑过来。 两股精神力在半空中狠狠相撞。 温澜清身形一晃,脸色白了一分。 苏晚也不好受,后退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精神力碰撞,两败俱伤。 幻梦缠身的力度,也因此弱了几分。 就在这一瞬间。 藏在阴影里的韩澈动了。 他抓住温澜清精神力反噬的空档。 暗影豹武魂全力催动。 第一魂技「影袭」发动。 他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绕了过来。 目标直指温澜清。 先切辅助,是敏攻系的本能。 只要废掉这个青瓣莲,对面的队伍立刻就散了。 黑影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爪尖带着寒芒,直奔温澜清后心。 “小心!” 江影厉声提醒,身形急追。 可距离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周磊和阿虎被炎峰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杜小禾吓得脸色煞白,连魂技都差点中断。 眼看爪尖就要落在温澜清身上。 温澜清猛地转身。 他没有退。 反而抬手,一掌迎了上去。 掌心青光大盛,莲魂力尽数凝聚。 他知道,单凭莲武魂的力量,挡不住这一击。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砰的一声闷响。 爪掌相撞。 温澜清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形连连后退。 手臂传来剧痛,像是要断了一般。 韩澈也被震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惊讶。 一个辅助系,居然硬生生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可他没有停。 身形一晃,再次扑了上来。 温澜清咬牙,催动魂力准备再挡。 可就在这时。 丹田深处,那柄沉眠的寒玦剑,忽然剧烈颤动起来。 封印的缝隙瞬间扩大。 一股远比之前更凛冽、更凶戾的寒霜剑意,猛地冲了出来。 顺着经脉,直冲掌心。 刹那间。 温澜清的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寒霜。 一股刺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扑到近前的韩澈,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墙。 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整个人被狠狠弹飞出去。 重重摔在数丈之外,浑身结着一层薄冰,瑟瑟发抖。 他的暗影豹武魂,竟被这股寒意冻得差点溃散。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股恐怖的寒霜剑意,是什么? 那绝对不是植物系辅助武魂该有的力量。 炎峰也停下了攻击,满脸震惊地看着温澜清。 苏晚更是脸色煞白。 那股剑意扫过的瞬间。 她的精神海像是被冰针扎过一样,剧痛难忍。 幻梦缠身的魂技,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绿色薄雾,顷刻间消散无踪。 没人注意到。 温澜清此刻并不好受。 剑意冲出的瞬间。 他的经脉像是被冰刀划过,疼得钻心。 丹田内的封印,更是松动了一大截。 寒玦剑的凶戾气息,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 像是要挣脱封印,彻底掌控他的身体。 他咬着牙,拼命运转渡生莲心法。 温润的莲魂力不断涌出,压制着暴走的剑意。 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没人知道,他正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是剑意彻底失控。 轻则武魂受损,重则心神被夺,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温澜清!” 周磊几人惊呼着围了过来。 他们看着温澜清苍白的脸,都慌了神。 “你怎么样?没事吧?” 温澜清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寒意。 他缓缓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稳。 “我没事。” 他看向对面还没回过神的三人。 “比赛还没结束。” 江影反应最快。 他立刻闪身冲出,直奔苏晚而去。 苏晚刚被剑意震伤了精神海,正头晕目眩。 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影的爪尖,很快便抵在了她的咽喉。 “我认输。” 苏晚脸色惨白,艰难地开口。 控制系,再次率先落败。 林薇咬了咬牙,想上前帮忙。 可她只是个辅助系,根本没有战斗力。 阿虎几步冲过去,轻易便制住了她。 林薇抿了抿唇,也只能认输。 场上,只剩下炎峰一个人。 他看着己方接连落败,又看了看温澜清。 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 “那股寒气……到底是什么?” 他死死盯着温澜清,声音沙哑。 温澜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青瓣莲武魂再次亮起。 淡青色的光晕,覆在周磊三人身上。 增幅、治愈,同步落下。 三人的气息,瞬间恢复到了巅峰。 炎峰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输定了。 他一个人,不可能打得过三个满状态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那个深不可测的辅助,还藏着那么恐怖的底牌。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沉默了许久,才不甘地吐出三个字。 “我认输。”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高声宣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比赛结束!” “温澜清小队,获胜!” “获得本届新生团队对抗赛冠军!” 话音落下。 全场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黑马逆袭,双辅助夺冠。 这注定要成为学院历史上最传奇的一届新生赛。 看台上的学生们纷纷站起身,鼓掌欢呼。 谁也没想到,最终夺冠的,会是这样一支不被所有人看好的队伍。 周磊兴奋得大吼一声,一把抱住了阿虎。 杜小禾更是激动得红了眼眶,眼泪都掉了下来。 江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们赢了。 真的赢了。 温澜清站在原地,却没有多少喜悦。 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体内的剑意虽被暂时压了下去。 可封印的松动,却是实打实的。 他能清晰感觉到。 那柄寒玦剑,离彻底破封,越来越近了。 而且。 刚才那道剑意爆发,肯定被很多人看见了。 宁泽,还有学院的导师们。 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人。 麻烦,才刚刚开始。 很快,学院导师上台颁奖。 每人一枚基础魂导器,是储物用的魂导戒。 还有一张典籍阁二层的通行令,全队共用。 周磊几人接过奖励,爱不释手。 温澜清接过通行令,指尖微微用力。 典籍阁二层。 他终于可以进去了。 希望在那里,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颁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周磊他们兴冲冲地商量着去庆祝。 温澜清却借口身体不适,先一步回了宿舍。 他走得很快,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压制体内的剑意。 刚走到宿舍楼下。 一道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宁泽。 他站在树影里,神色复杂地看着温澜清。 “刚才那股剑意,是器武魂的力量。” “而且,是非常高阶的器武魂。” 他语气肯定,没有半分迟疑。 “你是双生武魂。” 温澜清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 眼底一片清冷,没有半分慌乱。 “学长想说什么。” 宁泽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住他。 “你的第二武魂,是不是剑?” “还有你的血脉……”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身上,有九宝琉璃宗的血脉气息。” 这句话一出。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温澜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对方不仅看穿了双生武魂。 还察觉到了琉璃宗的血脉。 他握紧了掌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 “学长想象力真好。” “我一个边境来的孤儿,怎么会和琉璃宗扯上关系。” 宁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 温澜清身上的琉璃血脉很淡,却很纯正。 绝对是直系血脉才有的气息。 可对方不肯认,他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强行拉着人去滴血认亲。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不信我。” “但我可以告诉你。” “二十年前,琉璃宗确实有一位嫡子失踪过一段时间。” “回来之后,便性情大变,终生未娶。” 他看着温澜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叫宁砚臣。” “现在,是九宝琉璃宗的宗主。” 宁砚臣。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 狠狠炸在温澜清的脑海里。 他的父亲,叫宁砚臣? 是当今九宝琉璃宗的宗主? 这个答案,远比他预想的还要震撼。 他以为最多是个宗门子弟。 没想到,竟是一宗之主。 母亲当年,居然和琉璃宗宗主有过一段过往? 那为什么母亲会逃到边境? 为什么宁砚臣从来没有找过他们?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 温澜清的呼吸,都微微乱了几分。 宁泽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他没有再逼问。 只是留下了一枚玉佩样式的令牌。 “这是琉璃宗的外门令牌。” “你如果想查当年的事,可以拿着它来找我。” “或者,你也可以永远当不知道。” “选择权在你。” 说完,他将令牌放在路边的石桌上。 转身,缓步离开了。 温澜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穿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石桌上的令牌,泛着温润的琉璃光。 和他衣襟里的半枚玉佩,像是同出一源。 他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才伸手,拿起了那枚令牌。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他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母亲的遗言,言犹在耳。 勿寻父,勿恨人。 可现在,真相就摆在面前。 让他如何假装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收进了储物戒里。 先去典籍阁二层。 等查到足够的线索,再做打算。 回到宿舍时,杜小禾他们还没回来。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 温澜清关上门,立刻盘膝坐到床上。 他闭上眼,内视丹田。 丹田之内,景象早已不同往日。 淡青色的九品渡生莲静静悬浮,第一瓣莲愈发凝实。 紫色的千年魂环环绕在外,光芒沉稳。 而在丹田最深处。 那柄漆黑的寒玦剑,已然破封了三分之一。 剑身的寒霜,比之前清晰了无数倍。 凛冽的剑意,时不时从封印缝隙里溢出。 在经脉里四处乱窜。 温澜清眉头紧锁。 他运转渡生莲心法,试图重新加固封印。 温润的莲魂力缓缓涌向剑身。 可这一次。 寒玦剑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 反而轻轻颤动了一下。 莲力与剑意,在丹田深处缓缓交融。 就在两者接触的瞬间。 温澜清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 漫天飞雪。 一座雕梁画栋的庭院里。 一个身着白衣、气质温润的男子,背对着他站在廊下。 男子手里,拿着半枚琉璃玉佩。 身形萧索,满是落寞。 画面一转。 是一个穿着素裙的女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雪夜里狂奔。 她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 却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一步也不肯停。 女子的侧脸,温柔又熟悉。 是母亲温念微。 画面再闪。 是宗门大殿之上。 一群身着华服的老者,面色严厉地说着什么。 为首的白衣男子,低着头,双拳紧握。 最终,缓缓跪了下去。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温澜清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着。 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些画面,是记忆碎片。 是寒玦剑里封存的,母亲的记忆? 还是说,是这柄剑,见证了当年的一切? 他喘着气,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宁砚臣。 宗门长老会。 雪夜逃亡。 碎片里的信息不多,却足以拼凑出大概的轮廓。 父亲当年,恐怕是被逼的。 宗门长老会以规矩相逼,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母亲心灰意冷,才带着身孕独自离开。 所以母亲临终前,才会说勿寻父,勿恨人。 她不恨他。 也不想自己的孩子,卷入宗门的纷争里。 温澜清抬手,捂住了脸。 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知道该恨,还是该原谅。 恨吗? 他自幼孤苦,母亲早逝,吃尽了苦头。 这一切,都和那个男人的脱不了干系。 可原谅吗? 记忆碎片里,那个跪在大殿上的落寞身影。 那个站在雪地里,握着半枚玉佩的男人。 又让他恨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手。 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罢了。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和宁砚臣,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一宗之主。 一个是边境长大的无名孤儿。 有没有父亲,对他来说,其实早就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做的。 是尽快提升实力,解开武魂的秘密。 至于琉璃宗,至于宁砚臣。 等他有足够的实力站在对方面前时。 再问清楚当年的一切。 夜色渐深。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少年的身上。 温澜清盘膝坐在床上,周身气息渐渐平稳。 他压下所有的情绪,重新运转心法。 莲魂力缓缓流淌,一点点加固着寒玦剑的封印。 虽然封印已经松动。 但在他准备好之前。 绝不能让这柄剑,彻底破封而出。 他能感觉到。 寒玦剑里,藏着太多的秘密。 也藏着太过凶戾的力量。 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走到水落石出,走到云开月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