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归宗风波,万众侧目
白光翻涌,空间震颤缓缓平息。
后山秘境入口法阵亮起微光,一道道身影接连落地,纷乱的脚步声瞬间打破山间寂静。
一日秘境试炼结束,所有外门弟子尽数传送归宗。
刚一落地,人群便自动分层。
楚浩与一众顶尖弟子率先站稳身形,锦衣整洁、气息沉稳,周身灵气凝练醇厚,显然收获极丰。尤其是楚浩,丹田灵团愈发凝实,隐隐有触摸聚灵圆满的趋势,独占三阶赤焰草的提升,肉眼可见。
中层弟子三三两两聚拢,互相比对收获、交流秘境见闻。 底层弟子大多面带疲惫,少数略有收获,多数空手而归,低声感慨秘境残酷、天骄霸道。 短短片刻,秘境一日发生的所有事,顺着人流飞速传开。 整个后山入口,无数目光齐齐转向队伍后方那道朴素身影。 陆寻立在角落,粗布旧衣,身姿清瘦,气息平淡无奇,和一众满载而归、灵气充盈的弟子格格不入。 可此刻,无人再敢轻视。 “真没想到,陆寻真的敢正面顶撞楚师兄。” “三名五重巅峰随从被轻松碾压,还躲开了聚灵境的掌势,这战力太离谱了。” “六年废根蛰伏,谁能想到他一直在藏拙,之前的懦弱隐忍全是装的?” 惊疑、震动、难以置信的议论此起彼伏。 曾经贴在陆寻身上“废物、废根、混日子”的标签,在短短一日之内,被彻底撕碎。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看衰与嘲讽。 “再能打又如何?得罪楚浩,在外门根本混不下去。” “外门从来都是实力和话语权说了算,楚师兄一句话,就能断他所有资源、处处打压。” “一时硬气换来的只是彻底封杀,用不了多久,他依旧会跌落底层。” 众人看得无比现实。 陆寻纵使战力暴涨、展露锋芒,可背景、人脉、名声、资源,一无所有。 反观楚浩,在外门根基深厚,弟子簇拥、长老看重,是公认的下一代内门储备天骄。 两者对立,结局早已注定。 人群前方,楚浩缓缓转身。 他无视周遭所有议论,目光径直越过人群,锁定角落的陆寻,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遮掩。 一日秘境隐忍,他没有在秘境之内当众出手落人口实,不代表此事就此揭过。 当众顶撞、碾压随从、挑衅他的天骄威严,桩桩件件,都需要付出代价。 楚浩抬步,稳步向前。 一众顶尖弟子紧随其后,气势相随,无形之中形成合围之势,压迫感瞬间铺满全场。 喧闹的后山入口,瞬息安静下来。 所有弟子自觉退让,空出大片空地,屏息看着两人对峙。 楚浩停在陆寻身前数步之遥,居高临下,语气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秘境一日,你倒是长了不少胆子。” 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隐忍六年,偷偷苦修,藏术藏力,刻意扮弱。我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虚伪。” “但你伤我随从、抢我辖地、当众违逆我,三桩事,不能一笔勾销。”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清楚,楚浩这是要当众清算,立威外门。 陆寻抬眼,平静对视。 他体表依旧刻意压制聚灵气息,只留凝气层次的微弱律动,看起来和普通凝气巅峰别无二致。 “秘境无主地,资源各凭机缘,我不曾抢任何人之物。” “你随从主动寻衅夺资,我只是自保而已。” “至于违逆,试炼本就公平竞争,何来尊卑顺从?” 三言两语,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没有低头认错,没有惶恐服软,坦然直面楚浩的施压。 楚浩眼底冷意更浓。 他最不能容忍的,不是对方变强,不是对方碾压随从,而是一个底层废根,敢于打破既定层级,敢于不臣服、不退让。 “巧言善辩。” 楚浩微微颔首,语气冰冷,“看来秘境一日,让你产生了错觉,以为稍有战力,便能无视规矩、挑战尊卑。” “我今日明确告诉你外门规矩。” “我不欲与你动手,脏了我的手。但你挑衅于我,必须受罚。” 他抬手,指尖直指陆寻,当众定下处置。 “即日起,剥夺你所有外门修行资格,禁止参与一切试炼、课业、资源分配。” “永久逐出药园劳作岗位,禁入后山、秘境、灵脉区域。” “外门之内,所有弟子,不得与你往来、传功、互助。” 一番话,字字落地,冷酷霸道。 这不是私斗报复,而是利用自身影响力,彻底封杀陆寻。 断资源、断修行、断人脉、断所有上升渠道。 等于直接将陆寻打回最底层,锁死所有前路,让他空有战力,再无半点发育机会。 全场弟子心神一凛,无人敢言半个不字。 这就是天骄的话语权。 无需动手伤人,便可断人前程。 周亮等一众曾被陆寻压制的弟子,此刻纷纷露出喜色,眼底满是讥讽。 封杀之下,再能打又如何? 没有资源、没有修行环境、没有任何机缘,修为只会停滞不前,日复一日被所有人甩开,最终彻底沦为真正的废人。 楚浩静静看着陆寻,等待他失态、愤怒、惶恐,或是低头求饶。 只要对方流露半分软弱,他便可顺势拿捏,彻底折辱其心气。 可数息过去,陆寻依旧神色平静。 面对近乎绝境的封杀,他眼底没有波澜,不见愤怒,不见慌乱。 禁课业、禁试炼、禁资源、禁灵脉。 在外门弟子看来毁灭性的惩罚,对他而言,影响微乎其微。 他的修行,从不依赖宗门课业、灵脉、正统资源。 万灵可吞,随处可修,废料可进阶,残根可悟道。 宗门能禁的,是普通人的前路。 禁不了他的吞灵蜕变,禁不了他的稳步变强。 陆寻看着楚浩,淡淡开口:“你能封我宗门渠道,封不了我修行之路。” “你倚仗权势压人,而非实力服众。所谓天骄气度,不过如此。” 一句话,直接戳破对方所有强势伪装。 楚浩脸色瞬间沉冷到底。 “冥顽不灵。” 他眼神彻底变冷,“既然你不知悔改,那便好好在外门底层苟活。我倒要看看,无根无凭、无人相助的你,能撑多久。” 说完,他不再多看陆寻一眼,仿佛彻底失去兴趣。 对他而言,被封杀的陆寻,已经不足为惧,只是一具空有蛮力、再无前景的空壳。 “走。” 楚浩挥袖转身,带着一众弟子傲然离去,背影强势依旧。 围观人群随之渐渐散开。 但所有人路过陆寻身旁时,都会投来复杂的目光。 同情、嘲讽、看戏、惋惜、轻蔑,交织在一起。 “彻底被封杀了,这下真的完了。” “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楚师兄,纯属自毁前程。” “空有一身战力,却被断了所有路,比以前的废根状态更惨。” 细碎议论环绕周身,络绎不绝。 陆寻置若罔闻,身形不动,静静立在原地。 封杀已成定局,舆论已成定局。 旁人皆以为他跌落绝境。 唯有他自己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摆脱了宗门规则的束缚,再也不用刻意藏拙、小心翼翼。 不用每日伪装劳作、不用刻意低调隐忍、不用压制境界收敛气息。 外门资源,他本就从未依赖。 旁人视之为绝境,于他而言,却是彻底自由。 后山人流散尽,场地渐渐空旷。 晚风掠过山道,吹动他身上陈旧的布衣。 陆寻抬眼,望向青玄宗连绵的山峦,神色平静。 封杀也好,孤立也罢。 从今往后,他无需再看任何人脸色,无需再忍任何人欺压。 宗门断他前路,他便自己踏出一条通天路。 沉默片刻,他转身,独自朝着偏僻的外围小院走去。 前路风雨将至,流言、排挤、针对、打压,必然接踵而至。 但此刻的他,早已无惧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