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座大厅其实并算不上多么宽大雄伟。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它有点像于墨读大学时的小食堂,差不多能容纳百来个人。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接待台。接待台后面的墙上挂了一个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用仿宋体写着四个大字:悟道大厅。
于墨走到接待台前,这才看见有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卷发男子正把头埋在电脑后面玩游戏。他玩的非常的投入,把键盘和鼠标敲得啪啪地响响,看样子正陷入了鏖战之中。
于墨的精神忽然有些恍惚。
他刚才才亲眼目睹了修行界顶端存在的战斗,转眼间就来到一个接待大厅里看某个社畜上班划水玩游戏,这种充满了矛盾的场景变化让他很难适应。
他勉强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去很有礼貌地问道:“您好。”
“后面有门,自己挑一扇能进的进。”卷发男子很有公务员气质地回答了一句,整个过程中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于墨苦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然后朝接待台后面走了过去。
接待台后面是一堵墙,墙上有一排门,每一扇门上面都写着几个字。于墨一扇门一扇门地看过去,只见上面写着“生命”“战争”等等字样,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他看着看着,忽然恍然大悟,这是让我选天赋啊!
既然知道了这是什么,他就再次认真地看了一遍。
一共七扇门,分别是“生命”,“战争”,“智慧”,“吉凶”,“艺术”,“时光”,“隐匿”。
生命大概率是奶妈,战争就是近战了。智慧的话,多半是法系输出,不过这个艺术是什么鬼?隐匿倒是好理解,刺客嘛,时光难道是加速?
于墨有了些猜测,就更加小心了。按照他多年来的经验,这种选择多半是终生一次,或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够重置。也就是说,一旦选错了,很可能就会遇到大麻烦。
选哪个呢?于墨虽然不是选择困难症,但是这个时候也不禁有些犹豫了。
他下意识地一回头,忽然发现接待台上刚才还在玩游戏的男人正好奇地看着自己。在看见这个男人的五官的那一个瞬间,于墨忍不住愣住了。
这个男人长得太美了。
于墨是一个性别观绝对很正确的男性,但是这个时候居然被这个男人的美震住了。他卷发,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所有的五官都搭配得恰到好处,眼神中却又充满了纯净而又好奇的色彩。
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稳重,却又不失少年的青春,活力,几乎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用“美”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似乎是有一点不合适,但是于墨觉得如果用“英俊”这两个字的话,似乎又差了点意思。
这个男人看见于墨忽然发了呆,就很不耐烦地说:“选啊,来的又晚,又磨叽。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回去了。”
于墨马上反应了过来,问道:“我是最后一个?” “别和我耍这些小聪明,快点选。”男人从桌子上摸了一支烟出来点上,有意无意地说道:“一个是锦衣玉食,一个是草根逆袭,你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完了。” 于墨听了这句话,再稍稍回忆了一下,忽然有些羞愧。 这个男人一点都没有说错,自从自己知道可以凭借于家的势力完成自己的任务之后,不知不觉地就有了些躺平的心态。虽然说不上懈怠,但是在努力方面是远远比不上梁铮铮他们几个的。 他很诚恳对这个男人说:“老师,谢谢您的提醒。” 男人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要啰嗦,快点选。 于墨再次看了一遍这七扇门,实在是有点下不了决心。他走过来走过去,再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美得不像样的男人,忽然灵机一动,问道:“老师,您觉得我选哪一个比较合适呢?” “别想从我嘴里套话,自己的路自己选。” 于墨想了一下,又换了一个问法:“老师,这里的战争,指的是什么意思呢?” “都说了别老问我。”男人有点不耐烦了,说:“还能是啥?你打我,我打你,不就那些破事儿。冲突,利益,输赢,阵营,成天斗来斗去,跟个煞笔一样动不动就喊“不服来战”,都懒得看一眼。” “智慧呢?” “一群煞笔聚在一起装大聪明,你骗我我骗你,就看谁更傻一点,最后剩下的那个就叫有智慧。” “吉凶呢?” “医院门口戴墨镜算命的你没见过?” “那请问,生命呢?” “满嘴仁爱道德,众生平等,私底下一肚子小心思的虚伪绿茶圣母。” ..... 这个男人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别从他嘴里套话,但是于墨每问一个问题,都能从他这里得到答复。虽然这些答复听上去更像是吐槽而不像是解释,但是如果仔细品味的话,就能发现里面其实讲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当于墨指着最后一扇写着“艺术”的门的时候,这次男人给了一个很简单的答复:“美。” 然后他摇了摇头,大概意思就是说:我只能说到这里,你能懂就懂,不能懂就拉倒。 于墨笑了笑,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手放在这扇门上,准备去推。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于墨的手停在门上,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差不多过了一分钟,他忽然转过头对这个男人说:“老师,我大概能够猜到这扇门和您有关,您在这里就是为了帮助我进去。” 男人摊了摊手:“我已经做得很明显了,你只要智力有边牧的水准,就能看出来。”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那你为什么不选我?” “因为您刚才告诉我生命的意义是仁爱平等,而我母亲的称号里正好有仁爱这两个字。”于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圣母不圣母倒无所谓,不过我这个当儿子的这么多年都没有为她做过什么,这个时候再抛弃她就有点过了。” 男人听见这句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随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说:“随便你。” “还是要谢谢您的好意。”于墨对这个男人鞠了一躬,说:“方便请教一下怎么称呼吗?” “巧了,我和你母亲一个姓,也姓白。” “白老师,下次见。”于墨点了点头,很果断地走到写着“生命”两个字的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