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十年过去,三个小孩都已十岁了。个个生得眉清目秀,天资聪颖。大禄与张大鸿更有过目不忘之才,唯独张大寿言语滞涩,时常停顿半晌方能把话说完。
三年前,三个孩子到了开蒙进学的岁数,哥哥姐姐都很玲珑乖巧,张大寿看上去有点呆头呆脑,还没开口说话。张疆只道是生了个哑巴,心下甚是焦急,唯有加能大和尚心中有数。
“张施主,你放心,大寿这孩子听力很强,命中注定开口说话较晚。凭我多年行医经验诊断,这孩子绝非哑巴。”
第二年的中秋节,加能大和尚来看望张疆。
“大寿是你的记名弟子。大和尚如此说我也放心了,只是怕耽误了他念书。”
“不会的,我问了,先生所教过的四书五经,大寿都能默写出来,我刚才抽了一段。”
“哦,”张疆有些不信。但是加能拿出了大寿默写的底稿,使他不得不信。
“那两个孩子如何?”
“你要换先生了,这三个孩子很聪明,先生所教之学识都已学会了,没教过的三人相互之间也会自学了。”
张疆听后高兴地笑了起来。
“大禄平时埋头看书的时间多,估计大鸿和大寿的学业都是他带出来的。”
“我也留意观察过了,确实如此。”
“我平时也教下人们观察了。大鸿更像个男孩子,喜欢同男孩一起爬树掏鸟窝玩鸟蛋,唯独不喜欢女工针线活。”
“嘿嘿,张施主很细致,大鸿刚才你没来的时候跟我说了,要学古代的女侠。”
“这孩子,平时同大寿玩得比较多。”
“对,听大鸿告诉我,大寿在偷看你书房里的《易经》和《黄帝内经》,他对医学很感兴趣。”
“这倒是好事。三个孩子各有所爱也好。”
“张施主说得很对,孩子的前程也不能捆绑在考学一根绳子上,应让其各有所长自由发挥嘛。”
“大和尚毕竟高瞻远瞩,让孩子们随性所至吧。”
“大哥,晚上拜月用的一应家什按老规矩准备就绪,请大和尚一起过节。”
“多谢赵施主盛情,贫僧寺院还有事,这就告辞了。”
张疆知道留不住加能,也就不再客套,起身相送。
弹指间,又到一年的中秋节。拜月还没开始,张家大院已热闹起来。老二、老三家的孩子已长大成人,有的在做生意,有的被老四带去官场。难得齐聚张家大院,孩子们见了三个小兄弟,个个欢喜不已,相互间亲热得很。
院场上摆着好几张八仙桌,几位夫人带着孩子们围坐一桌,菜还未上齐,一众孩子耐不住性子,早跑开寻自己的乐子去了。另外两桌,是府里所有佣人凑在一起共度中秋。
后厨的几个女佣正跟着管家忙前忙后。仨兄弟坐在中间一桌子旁,同几个在外做事的侄子在喝茶,各自讲述一些听到的新闻。
门口来报,普贤寺加能大师来了。仨兄弟听报,起身相迎。
“阿弥陀佛,老衲又来讨扰了。” “大和尚不辞劳苦,多年来一直教化我们,受益之深,正愁无以报答。今来定要喝杯薄酒,聊表我兄弟之心。” “大和尚请坐,先喝茶。” 张疆把加能大和尚带到他们坐的桌台旁一起就座。 张大寿听得加能大师来了,丢下正在一起玩的哥哥姐姐,急忙赶了过去行礼。 “师傅一路辛苦,请受徒儿一拜。” 张大寿说话语速虽慢,却口齿清晰。 “最近在家功课怎样,听话吗?” “弟子一向听父母教诲,只是那些教授没有把书教好就偷偷跑了。” 黄金富“嘿嘿”一笑。 “还不是被你们仨气走的吧?”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也听说刚走的这位教授水平一般,已教不了我这些侄子侄女了。” “老二,你别老是护着他们,我心里有数。” 这时,大禄、大鸿也来叩拜加能大和尚。 “你们三个想不想拜更好的先生求学呀?” “大师傅肯定有好的推荐。” 大䘵向前一步行礼。 “你愿意一个人出外求学吗?” “最好能把妹妹和弟弟一起带去。” “你们也不小了,都十岁了,应该一个人独立了。” “既然大师说了,我就遵命吧。” 一旁的赵能同一桌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看来还是有些舍不得呀。” “师傅,哥哥姐姐都出去了,我怎么办?” “你想学哪类课业?” “想学医药,以后为别人治病。” “哦,既如此,你随我上山学佛法。” ”弟子遵师命。” “大师,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你想学什么呀?” “听说大师会武功,我想跟大师学武。” “大鸿,你可是个女孩子,应多学一些针线之类的活计,将来到婆家可有用处。” 黄金富看了一眼张疆,他知道张疆已说过多次,大鸿就是不听。 “三伯有偏见,听说当今皇上也是个女的。” “哈哈,大鸿想学武功,贫道想到了一个地方可去,不知愿不愿意。” “不知是何处,大师不妨明言。” “不知张施主可同意。” 加能说完看了看张疆。 “大和尚请说,我是想留在身边,看样子是留不住了,不如随她的意。” “普贤寺不收女弟子,你真要去,我可送你到另外一个地方。在峨眉山上还有一个伏虎寺,那里有个女道士,法号消灾师太,是个武林高手,凭贫僧推荐可收你为弟子。” 大鸿一听兴奋得跳了起来。 “大师傅,我不喜欢学武,你刚才问了我,肯定已为我安排了去处。” 大禄过来向加能行了个大礼。 “我有一个俗家朋友住在岭南,离这里大约有七八十里地。原来是在皇宫里教学,现在告老还乡,开了个‘庐山学馆”。大禄可到他那边去求学,到时也可中个进士,光宗耀祖。” “小侄愿意去。” 大禄赶紧向加能叩拜行礼。 “只要学有所成,功名利禄倒也另当别论,那就烦劳大师了。” 张施主话虽说得不错,各人的志向不能强求。可拿纸笔来,贫僧写个推荐书。” 管家赶忙取来笔墨纸砚,加能写好推荐书递给张疆。 张疆命三个孩子重新跪到加能面前叩道拜谢。 “都起来吧,以后各自勤学苦练争取早日修成。” 加能双手向上示意三个孩子起来。 “你们去吧,大和尚,我们还是喝茶。” 加能刚坐下,管家端着一个食盘来桌边,上面有现做素食和一壶老酒。张疆重新站起身,倒了一杯酒。 “大和尚不辞劳苦每年中秋都来看望我们一家,并对三个孩子关照有加,今天无论如何要受了我这杯素酒。” “张施主如此热情,贫僧岂敢推辞。” 加能站起身接过酒,一饮而尽。“天色也不早了,贫僧还要回去了,两日后是个黄道吉日,贫僧来接张大寿上山。大䘵、大鸿也一起出门吧。” 张疆示意大家都起身相送。 张大寿望着加能远去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大寿,拜月开始了,还愣在这里做啥,师傅已走远了。” 大䘵同大鸿一边一个搀着他,一同去拜月。 大寿猛然一惊,脑子里好像一下子全清醒了。 “以后逢年过节三姐弟回家陪父母。” “拉钩。”大鸿首先伸出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