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天边抹开一层灰蒙蒙鱼肚白,赶路队伍准时收拾行装整装出发。
凌烽混在垂头丧气的一众药奴堆里,耷拉着眉眼,神色淡定得一批,步子不快不慢,老老实实跟着队伍前行,表面看着平平无奇,半点波澜不露。
一路死死盯着凌烽、等着看他中毒哀嚎、痛不欲生的屠罡,扭头瞅见这一幕,当场直接看懵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匪夷所思。
自打喝下腐骨蚀心毒,其余药奴熬了一整夜,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浑身冒冷汗,身子弱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风一吹就要栽倒;就算体魄强悍点的,也全程眉头紧锁,满脸痛不欲生。
唯独凌烽倒好,气色红润,呼吸平稳,走路步伐稳健有力,别说中毒剧痛了,看着比没中毒的武者精神头都足,气色好得离谱。
屠罡越看越迷糊,眼珠子死死黏在凌烽身上,偷偷蹲在队伍后方观察大半晌,反复确认他没有半点伪装破绽,心里纳闷得不行,连忙快步冲到队伍最前方,把凌烽反常的状况,一五一十禀报给苏轻瑶和巫弥。
“不必理会。”
巫弥捻着花白胡须,神色慢悠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随口敷衍,“他好歹是正经淬体修士,肉身底子远超普通凡人,毒性发作慢一点而已。”
他抬眸瞥了一眼后方队伍,语气笃定至极:“等他体内积攒的武道精气耗干,照样毒发蚀骨,痛得生不如死。老夫炼制的腐骨蚀心毒,药性霸道无比,不可能出岔子。”
“你回去盯死他,寸步不离,不准给他半点耍小动作的机会。”苏轻瑶冷着脸,冷声吩咐道。
屠罡见两大顶尖强者都笃定没事,也不敢多嘴抬杠,只能悻悻折返队伍后方,目光死死锁死凌烽,恨不得拿锁链直接把人拴在身上,严防他暗中搞小动作。
等屠罡走远,苏轻瑶压下心底翻腾的烦躁,凑到巫弥身侧,压低声音追问:“大师,按药性推算,他到底什么时候会毒发剧痛?”
她自打被凌烽当众打脸之后,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天天就盼着凌烽毒发满地打滚、受尽折磨,好消解自己心头怨气。
巫弥淡淡一笑,语气笃定:“放心,今夜子时,必定毒发,半点不差。”
白日赶路转瞬即逝,夜幕落下,冷月高悬山林上空,寒气四起,队伍就地扎营休整。
巫弥和苏轻瑶一前一后,直奔药奴歇息的空地而来。远远望去,凌烽正盘腿坐在石头上,抱着干硬粗糙的粗粮大口干饭,哪怕干粮干涩剌嗓子、难以下咽,他也吃得津津有味,神态放松自在,浑身舒坦,别说中毒剧痛,连一丝难受神色都找不到。
苏轻瑶脚步一顿,嘴角狠狠抽搐两下,满脸迷惑:“大师……他这样子,哪里像是身中剧毒?气色好得过分了吧?”
巫弥脸色瞬间沉下来,眉头一竖,冷冷一声嗤笑:“怎么?苏小姐这是在质疑老夫的炼药本事?”
“晚辈不敢!”苏轻瑶连忙摆手,秒秒认怂赔笑,生怕得罪这位教廷炼药师,“晚辈只是觉得太过诡异,您之前拿别的药奴试毒,毒性发作杀伐极强,我只是搞不懂,为何偏偏对他无效,难道炼制的时候缺了药材?”
这话一出,巫弥当场变脸,脸色铁青,周身阴冷气息瞬间散开:“苏小姐!老夫虽说不是高阶灵级炼药师,炼制区区凡级剧毒,绝不会出半分纰漏!你要是不信我的手段,咱们这场合作,直接作罢!”
“大师息怒!千万别动气!”苏轻瑶吓得连忙弯腰赔罪,一脸讨好,“晚辈嘴笨,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就是这事太反常,一时想不通而已!”
“哼。” 巫弥懒得跟她废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眨眼掠到凌烽身前,身法迅捷无比。 凌烽垂着头假装埋头啃干粮,心底疯狂吐槽:好家伙,这身法也太快了,老东西果然藏拙! 他暗自后怕不已:还好昨夜头脑清醒,没脑子发热贸然跑路动手。巫弥看着干瘦苍老,可不单单只是凡级五品炼药师,实打实聚气境修为压身,自己区区淬体二重,真要是硬碰硬,三秒就得原地寄了,纯纯送人头。 咻!两声轻响落地,巫弥稳稳站在凌烽面前,气场压迫感拉满。 凌烽慢条斯理放下手里粗粮,缓缓抬眸,神色平静如水,面上看不出半点慌张。 巫弥那张干瘪苍老的脸上寒意森森,二话不说,骤然抬手,枯瘦手指直接扣住凌烽左臂,指尖死死贴紧皮肉。 一缕凝练霸道的武道精气,顺着指尖直冲凌烽经脉,顺着肠胃脉络来回游走探查,细细排查毒素踪迹。 强横精气冲撞经脉,凌烽整条胳膊酸胀发麻,经脉隐隐刺痛,可他面上稳如老狗,半点异样神色不露,全程装作被动承受。 半晌过后,巫弥收回手掌,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低声喃喃自语:“怪事……毒素明明老老实实锁在他体内,肠胃经脉完好无损,精气储量反倒愈发浑厚,区区淬体小辈,怎么扛得住剧毒侵蚀?” 凌烽心里暗笑:你做梦都想不到,老子体内藏着噬武武魂,专门吞毒吞修为,这毒对别人是催命符,对我纯属免费补品! 但他表面安分至极,全程乖乖不动,死死压住武魂异动,半点异象都不肯外泄。 “大师,查验结果如何?”苏轻瑶缓步上前,满心好奇问道。 “暂时查不出问题,再留一日持续观察。”巫弥面色阴沉,满心费解,却压根没往武魂方向猜测。 一来武魂本就是万中无一的稀罕物,二来从古至今,从未听说有武魂能吞噬剧毒、自愈肉身,他压根想不到,问题出在凌烽的本命武魂身上。 苏轻瑶轻轻点头,心底疑云越来越重,却不敢再多追问,只能冷冷盯着凌烽,心里疯狂盘算除掉他的法子。 次日入夜,两人再度前来复查,凌烽依旧精神饱满,肠胃安然无恙,毒素半点没有爆发征兆。 第三晚复查,结果一模一样,巫弥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心态快要崩了。 拖到第四日入夜,巫弥端着两碗冒着淡淡黑气的毒汁走来,药味刺鼻,毒性刺骨。 他抬手示意,让屠罡押上药奴罗戊,勒令两人并排站好,当场下令,让凌烽、罗戊一同喝下全新炼制的腐骨蚀心毒。 凌烽神色坦然,没有半分抗拒,端起黑漆漆毒汁,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反观一旁的罗戊,端着毒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满脸视死如归,吓得腿都软了。 “两碗毒剂同炉炼制,药材配比一模一样,药性分毫不差。”巫弥盯着两人喝完,冷声开口。 苏轻瑶瞬间秒懂他的用意,眼眸一亮:“大师高明!只要罗戊如期毒发溃烂,就能证明毒剂毫无问题,是凌烽自身体质诡异,晚辈懂了!” “嗯。”巫弥微微颔首,面色阴冷,“明日此时再度查验,一切真相,一目了然。” 夜色渐深,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四下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凌烽盘膝静坐,缓缓闭上双眼,凝神催动体内武道精气。一缕缕纯白色精气拉长延展,顺着周身主干经脉缓缓流转,在脉络之间灵活穿梭,宛若灵蛇游走肌理。 片刻过后,精气顺着手臂经脉,尽数汇聚到右手食指指尖。 凌烽摒除杂念,收敛大半精气,骤然催动全身气力,全部灌注指尖! 嗤嗤—— 指尖响起细微破空声响,指尖酸胀刺痛瞬间暴涨,滚滚精气疯狂挤压指尖皮肉。 可体表皮肉好似一道天然铜墙铁壁,死死封住精气外泄通道,任凭他如何发力冲撞,始终突破不了这层桎梏,做不到精气离体。 凌烽缓缓收回气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低声叹气:“还是不行。” 天武大陆淬体境一共三重,境界划分清晰直白: 淬炼肉身、滋生精气,为淬体一重; 随心驭气、贯通周身小周天经脉,为淬体二重; 冲破皮肉壁垒、精气外放伤敌,便是淬体三重! 他早在数日之前,就能圆满运转精气贯通小周天,稳稳卡在淬体二重瓶颈。 这几日靠着腐骨蚀心毒日夜打磨肉身,借着噬武武魂吞噬毒素积攒精气,数次冲击淬体三重,次次卡在皮肉屏障这一关。 “还是精气凝练度不够,太心急了。” 凌烽揉了揉发酸的指尖,心中轻叹。 被困在敌营囚笼,时时刻刻被人看管,生死不由自己,换谁心态都得浮躁,他能稳住心神修炼,已经远超常人。 他心里明镜一样清楚: 等到明日查验,罗戊百分百会剧毒爆发、肉身溃烂,受尽折磨;唯独自己安然无恙,状态越来越好。 这下不用多想,巫弥、苏轻瑶必定彻底确定:毒剂没问题,是他身上藏着逆天诡异底牌! 一旦底牌暴露,后患无穷! 苏轻瑶本就恨透自己,一旦察觉他身怀隐秘神通,为了杜绝后患,绝对不会留他性命,当晚就得动手灭口。 就算罗戊提前毒发,众人戒备拉满,二十四小时严防死守,到时候铜墙铁壁一般的看守,他彻底失去逃跑机会,这辈子都别想脱身! 凌烽抬眸望向漫天璀璨星河,眼底散漫神色尽数褪去,眸光骤然变得坚定锐利。 逃生机会转瞬即逝,留在敌营坐以待毙纯属等死。 今夜,必须趁机逃走! 【作者题外话】:巫弥双份毒剂验明药性,凌烽自知破绽将露,决意深夜寻机出逃! 求收藏、求订阅、求推荐票、求点赞、求评论,各位读者大佬多多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