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黑岩落幕

黑衣骑兵走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聚义堂门口只剩下一地狼藉，碎砖烂瓦，还有那个断成两截的石狮子。

林澈靠在苏清寒身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刚才那一刀，像是把他身体里最后一丝油都烧光了。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提去追杀那个女骑士了。

“还能走吗？”苏清寒低声问，她能感觉到林澈身体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她身上。

“死不了。”林澈咬着牙，硬是挺直了腰杆，甩开她的手。

他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哪怕现在虚弱得像只病猫。

黑虎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看见骑兵跑了，这才敢把门打开，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林……林大人，您太神了！真神了！一招就把那个女魔头打跑了！”

林澈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台阶上坐下。

他得赶紧调息，刚才强行借用封一雷的力量，经脉受损不轻。要是剑阁再来一波，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

“黑虎。”林澈闭着眼，声音沙哑。

“小的在！”黑虎立马躬身，态度恭敬得像是见了亲爹。

“这黑岩城，你还要不要？”林澈问。

黑虎一愣，随即苦着脸道：“要……要是要，可现在剑阁盯着咱们，这城怕是守不住啊。林大人，要不您还是带着我们跑吧，去个深山老林里躲躲。”

“我让你守，你就守。”林澈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剑阁的人要是再来，你就告诉他们，我林澈不在这里。”

黑虎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打鼓。这可是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啊，但他看着林澈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是，小的记下了。”

“还有，把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都安顿好。”林澈顿了顿，补充道，“别再干那些缺德事了，不然我回来，拆了你这聚义堂。”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黑虎连连摆手，心里却在滴血。这黑虎帮算是彻底废了，以后就是个慈善堂了。

林澈不再说话，盘膝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苏清寒站在一旁，看着林澈那布满伤痕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把刚出炉的刀，锋芒毕露，却也带着满身的火气。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也不在乎什么道义，他只在乎自己的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苏清寒轻声问。

林澈没睁眼：“明天。”

“去哪？”

“去一个剑阁找不到我的地方。”林澈回答得很干脆，“这黑岩城太小了，留下来就是等死。”

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林澈终于睁开了眼，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暧昧，没有感激，只有审视。

“你为什么跟着我？”林澈问，“你苏清寒好歹也是剑阁出身，虽然被排挤，但也没必要跟个魔头混在一起。”

苏清寒咬了咬嘴唇，眼神有些黯淡。

“因为我不想回去。”她声音很低，“我回去，下场只会比死更惨。而且……而且我觉得，你比他们更像个人。”

林澈听了，嗤笑一声：“像个人？我杀人放火，断人手臂，像个人吗？”

“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苏清寒看着他，眼神坚定，“那些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你不也一样把他们收拾了吗？”

林澈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澈醒了。

伤势好了两成，勉强能动了。

他站起身，看着还在熟睡的黑虎，也没打招呼，径直往城外走去。

苏清寒早就准备好了，牵着两匹马在门口等他。

“走吧。”林澈翻身上马，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还算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黑岩城。

城门口，黑虎带着一众小弟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马蹄声哒哒，渐渐远去。

林澈没有回头。他知道，这黑岩城的一页，算是翻过去了。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刀山火海。

出了城，视野开阔了许多。官道两旁是连绵的青山，远处云雾缭绕，不知藏着多少凶险。

“我们去哪？”苏清寒策马跟上。

“去大燕王朝的腹地。”林澈看着远方，“听说那里有个‘万宝楼’，专门收购各种奇珍异宝。我需要钱，也需要情报。”

“万宝楼？”苏清寒皱眉，“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很危险。”

“危险才要去。”林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剑阁的人肯定想不到，我会往人多的地方钻。”

两人一路疾行，不敢耽搁。

到了中午时分，路过一片茂密的树林。

林澈突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停下。

“怎么了？”苏清寒紧张地问。

林澈眯起眼，看向树林深处。

那里，有几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这边移动。不是官兵，也不是剑阁的人，更像是……山匪。

“看来，这出门的第一关，还没出城就来了。”林澈冷笑一声，握紧了腰间的断刀虚影。

他现在虽然虚弱，但收拾几个山匪，还是绰绰有余的。

“下来。”林澈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苏清寒，“在这等着。”

说完，他独自一人，走进了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