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合作
他的目光先扫过苏星月手中雷火珠,又看向挟持着何广、神色惊疑不定的妖女,苦笑不得:“苏师姐…我无事”
苏星月脸上泪珠尚挂睫羽,像是还未完全搞懂情况,愣怔望着门内林元,又垂首看向怀中“林元”。
怀中身影气绝脱力,身形迅速干瘪,转瞬化作一叠泛黄纸页,随风微颤落地。
她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心中庆幸,‘师弟无事,真好’。
“哈哈哈,”伪装成何婉晴的女子见状,发出一阵嬉笑,眼中却无多少暖意,“你这小道的纸人道法不错,用得倒是出神入化,险些连我都瞒过了。”
她虽笑意盈盈,一只手却紧紧掐着何广的脖颈,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则悄然掐动法诀,试图传讯城外接应的同门前来驰援。
林元敏锐地察觉到了她那隐晦的法力波动,早已察觉她暗中动作,嘴角微扬,既不点破也不阻拦,只静静笑看着她的动作。
苏星月心绪渐平,身形掠至林元身侧,目光扫过妖女,又落回林元身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她凑近几分,传音道:“师弟,你安然无恙便好。你此前去监视元黎观众人,为何迟迟不归?我遣出飞鹤寻你,亦无踪迹。”
林元此时真身尚在祁山城下的洞穴之中,要维系纸人灵气,又要以【灵木感应】提防妖女异动自然无法像苏星月这般自如传音入密。
他只得轻轻摇头,随口低声道:“师姐,稍后我再与你细说。先告诉我,你在这里了解了什么情况?”
见林元从容不迫,苏星月心中安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神色渐缓,颔首应道:“嗯。”
抬手轻轻一点停在自己肩头的白色纸鹤,那纸鹤瞬间灵动,振翅盘旋一圈,朝着窗外掠去,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未过片刻,纸鹤便折返而回,落于苏星月头顶盘旋,羽翼轻振,啄了啄她发间。
苏星月面色一沉,黛眉紧蹙,无语瞥向身旁林元。
到了这一步,她哪还能不明白,眼前这个“师弟”,多半也还是一具纸人分身。她暗自腹诽:“这师弟……也太谨慎了。”
林元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随即不再完全掩饰,释放出一缕自身气息。
那盘旋的纸鹤确认了目标,轻盈地落在他耳边,鸟喙微动,低声传音片刻。
对面妖女玉清欢心中渐生不安,她已经暗中尝试了数种秘法联系城外的师妹,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她心头暗忖:“莫非是这太玄弟子暗中作梗?还是那暗处释修的手段,竟能隔绝全城传讯?”
细思之下,她更倾向于后者,眼前这太玄弟子气息虽稳,修为却仅与身旁女子相仿,皆在练气初期层次,绝无本事隔绝一城灵讯的高深道法之人。
可何广记忆中那第三者释修的蛛丝马迹,又真切不虚,让她一时难以分辨。
想到眼下这进退两难的境地,玉清欢心头烦躁,掐着何广脖颈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何广顿时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干呕了几声。
这动静打断了林元的沉思,他抬眸看向玉清欢,沉稳开口,像是不在意她手中人质:
“这位道友,现在想必你也发现情况不对了,依我看,这座祁山城已成孤城,内外信息断绝。
与其在此僵持,不妨暂且合作一番,你先放了何相国,再互通情报,共探眼下困局,如何?”
玉清欢嗤笑一声,嘴角撇动,满脸不屑:“我虽不知此间究竟有何蹊跷,却也不信你片面之词。祁山乃太玄宗门地界,要隔绝一城,岂有那般容易?除非有太玄筑基真修首肯,否则绝无可能。”
她忆起宗门玉册记载,千年前曾有筑基前辈在太玄领地屠戮数城,只为炼制血肉骨剑,最终被天光之上圆镜洒下的光雨灭杀,身魂俱灭。
眼前两位太玄弟子安然在此,这般说辞,实在难以信服。
可何广记忆中那释修的痕迹绝非虚妄,她又不敢贸然与太玄弟子死拼。
沉吟片刻,玉清欢手腕一松,将何广朝着苏星月方向抛去,同时身形一晃,周身灵气涌动,化作一缕青烟,隐于无形,转瞬消失在屋内。
林元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暗赞一声“聪明”。
苏星月足尖一点,身形掠出,稳稳接住何广,将他扶至太师椅上坐下,掌心覆上他天灵盖,灵力缓缓注入,为他调理气息。
“林师弟,她这般举动,莫非是怕了我们?”
苏星月一边为何广疗伤,一边侧目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林元缓步走到窗边,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笑摇头:
“非也。她只是不想在情况不明时轻易与我们死拼我猜,她现在是想亲自去验证一下想先去验证我的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会去城门口,确认祁山是否真的已成孤城。若是真的,她自然会回来寻我们合作,毕竟敌人的敌人,或许可暂为盟友;若是假的,往返不过片刻功夫,我们尚可脱身,可何家这满门老小,又能逃到何处去?”
苏星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向何广的目光中,忧虑更深了几分。
林元像是想起什么,对苏星月疑惑道:“师姐,你没看错,那阵盘真是筑基法器”
苏星月当时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模样,自然明白林元为何要求证一番,道:
“应当没错,我也接触过筑基法器,每次见到,便莫名心悸,不过这阵盘对自己的感受没那强烈”
听闻此语,林元没有被筑基法器的机缘冲昏头脑,而是双眉紧皱,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此次任务,涉及筑基,已经不是他这种初入练气能够牵扯的。
同时思量,宗门中为何出现这般大的纰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