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护龙山庄那些被掳的女子,都是伏龙山大妖所为?”
“那是自然,不是那妖物还能是谁,而且我还听说了,那大妖背后可是离山。”
“什么?”
两人说到此处,忽然住口不说了。
谁都知道,离山在大黎王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离山在数百年前,虽然因为一场大变,以至于人才凋零,实力大不如前。
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的离山,虽然很少有弟子在江湖上行走,但每次有弟子出世,便会成为一方焦点,掀起不小的风浪。
大黎王朝不允许修士凌驾于朝堂之上,所以对于离山剑修,从来都是十分关注。
以至于在茶楼酒肆之间,都是讳莫如深,一旦涉及到离山之事,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巴。
然而,两人的对话,还是落在了江枫的耳中。
江枫不由大感好奇:“怎么两人说伏龙山的大妖和离山有关?难道师父师姐瞒着自己,在外面豢养了大妖不成?”
还别说,真有这个可能。
想到这里看向对面的老道,却见他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们说的,道长以为如何?”
江枫只好虚心求教。
邋遢道人却是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揭开答案,倘若都告诉了你,对你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也是你师父的意思。”
老家伙说了等于没说。
可从他话语之中,江枫似乎也听出了一些东西,看来这老道的身份果然不一般,并且似乎和自己师父认识。
正这么想着,忽听街上传来马蹄之声,显然有大队人马经过。
隔着窗户望去,果见两队人马,军容整齐,甲胄齐全,正从长街上走过。
“这是朝廷的镇魔军,如此大动干戈,是不是要杀往伏龙山,去斩那大妖?”
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惊骇之意。
当今大黎朝廷有镇魔军和斩妖司两个机构,专门针对江湖上那些难以铲除的妖魔鬼物。
作为朝廷的两张底牌,两司轻易很少出动。
而今天镇魔军如此大张旗鼓地行动,可见所执行的任务有多重要。
“道长,你怎么看?”
江枫看向邋遢道人道。
“什么怎么看?你以为你是谁。”
老道白了江枫一眼,道:“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查啊!你当我是百科全书呢。”
老道说完,转身走了。
“道长,你酒钱还没结呢!”
店小二见老道要走,在身后大声喊道。
“没看到还有人在的吗?哪有先走之人结账的道理。”
老道人说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江枫苦笑,没想到自己就喝了一杯,反而成自己请客了。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重点。
“要不你也坐下喝一杯?”
江枫对姜舒黎一笑道。
“我可没你那么傻!”
江枫:“……”
“镇魔军出动,必有大批妖魔出现,你难道一点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
“只怕那对父女,现在还没有出城,而镇魔军所去的方向,又正好是他们行去的方向。”
话还没有说完,江枫已经跳了起来。
“为什么不早说?”
他一跃下楼,坐上了姜舒黎的马背。
“你的马借我骑骑,我赶时间。”
说着一拍马臀,向前飞奔,正是镇魔军所去的方向。
姜舒黎微微犹豫,虽然没了马匹,但还是追了上去。
这下子,又是让周围看到之人,差点没惊掉了下巴。
但见长街之上,一匹健硕红马之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正自策马扬鞭,狂奔而行。
马后却跟着一个身材窈窕,面容清冷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虽是步行,但速度却是极快,紧跟那一人一马,无丝毫放松之意。
南城,临近城门。
江枫的坐骑还没到达,便已经远远地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街道两旁家家闭户,没有丝毫声响,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就像一个死城般。
空气变得异常的阴冷,就像一下子走进了坟墓。
街道尽头,不时有白衣或红衣人影飘过。
是那种脚步不动,却能在半空飘动的人影,而且所过之处,雾气越来越重,从那雾气之中,不时传来哭泣之声,闻之令人全身发冷。
红马忽然一声嘶鸣,停下了脚步,竟是再不敢向前。
江枫催了几次,但那红马就像钉在地上一般,口中直喷白沫,知道这是一匹普通骏马,见到妖魔天生的恐惧,没有办法,江枫只好跳下马背,步行向前走去。
迷雾越来越重,黑暗笼罩下来,让本就诡异的长街,变得更加的阴森恐怖。
忽然,有微弱的哭声传进耳朵,江枫不由精神一阵,那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哭声凄惨,令人为之动容。
江枫似乎意识到什么,脚步加快,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而行。
果然,昏暗的街角,一个小女孩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在她脚下,躺着一个死人。
迷雾中,小女孩的样子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但那嘤嘤的哭声,却清晰无比地传进了江枫耳朵里。
江枫放慢脚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忽然,小女孩停止了哭泣。
江枫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阴风中飘动着鬼影,江枫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鬼影的面貌。
具体应该说,那些鬼影根本就没有面貌。
因为他们的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只有少数的几个伸出长长的舌头,眼睛珠子挂在眼眶外面,让人看起来头皮发麻。
可江枫却没当一回事。
继续往前走。
双眼死死地盯着小女孩的背影。
忽然,小女孩的身子动了一下,慢慢地回过头来。
江枫不由身子一震,认出了那女孩。
那女孩正是周朵儿。
她的目光呆滞,眼角上还挂着泪痕,手上腿上都被血水浸湿,脸上也满是血迹。
若非她那一双纯洁灵动的眼睛,江枫几乎认不出她。
“大哥哥,是你吗?”
周朵儿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江枫注意到,在她身旁,躺着的那具冰冷的尸体,正是她的父亲周淳。
胸口被撕开了一个大洞,鲜血已经流干。
一股怒火从胸腔升腾而起,江枫咬紧了牙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