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情剑道、义斩天下
天河峡,位于宋国西方的狼山群中,地势险要,若有雨天出现两岸青山更是不时会发生滑坡崩石之事,故而平日里少有人来往此处。
这日,苍穹如墨,乌云如城,狼山境内陷入了一片混沌与幽暗,显然过不了多久便将迎来一场大雨。
山林间,一些飞禽似也是感受到了狼山即将迎来的危险,纷纷急切的扑动着自己的双翼往狼山境外飞去。
然而,在青翠群峰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巅,有一灰眼青年,却似并未看清当下的局势般,依旧脸色平淡的吹着竹笛。
笛声悠扬,时而肃杀、时而平静,正如此刻苍穹之上的风雷,时而凌厉、时而狂暴。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半空中的乌云蓄势完毕,伴随着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狼山境内瞬间就陷入了一阵瓢泼大雨之中。
可即便如此,盘坐在天河峡左侧高峰之巅的灰眼青年也并没有停止他的笛声,仿若外界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幻梦。
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苍穹之上落下的雨珠落在他头顶三尺之处时,却皆是不知为何陡然化作了一片虚无,只留下些许肉眼可见的云雾,随风飘摇。
……
半柱香的时间后,狼山境内的大雨来的要愈发狂猛一些,群峰之中有不少山峦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滑坡崩石的现象。
一阵接一阵的、巨大的声响,比起那九天之上的风雷乱舞之声还要更加响亮一些,但怪异的是,灰眼青年口中并不嘹亮的笛声却并未受到丝毫阻碍,依旧能够悠悠的飘向峡谷之外,飘向那浩瀚的天空之中。
……
偶然,灰眼青年所在的山峰之巅突然开始一阵颤抖,紧接着下一瞬间,他身前的无数泥沙以及数块巨石,就不受控制的往下方的天河峡滚落而去。
“轰…”震耳欲聋的声响在眨眼功夫后就已传开,附近山林间的一些穿山甲,地鼠…皆是吓得抱头鼠窜、以为是天罚降世。
然,即便在他身前不过半寸之处发生了如此异象,青年的笛声也并没有停顿,哪怕半息时间也并没有…
但就在此时,下方的峡谷之中突然一前一后的传来了两道破空之声,青年却陡然止住了笛声,飞快的将目光往天河峡中望去。
朦胧的雨幕之中,一道红色倩影率先出现在青年的视野当中,那是一位人间女子。
女子容貌生的十分精致,美眸如星,朱唇一点更似雪中一点红梅孤傲妖艳,青翠柳丝只是随意的搭在身后,却也是显得优雅至极,凹凸妙曼的身材在一袭红衣的紧缚下更是足以让人世界大部分男子为之倾慕。
这其中,自然不包括灰眼青年。
或者说,自始至终,灰眼青年都并未正眼瞧过她。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子身后背着的那个竹筐之上,罕见的变得火热了起来,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
但灰眼青年并没有下山去拦截那位人间女子,因为很快又有一个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走入了他的视野中。
中年男子生的一副国字脸面孔,双眉如剑,双眸含光,脸色却是一片冰寒,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视天下苍生为蝼蚁的冷漠气势。
腰间悬挂着的那柄剑鞘不时自主颤抖,似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剑饮血。
他奔走于峡谷之间的速度很快,就宛如一道雷电,转眼间就拉近了与那位人间女子之间的距离。
“韩立,你当真对我们娘两赶尽杀绝?”人间女子的声音中充满着疲惫之意,她微微偏过头去,美眸深处划过一丝绝望神色。
那位被唤作韩立的中年男子闻言只是淡笑一声,他看着眼前十米之外的极美背影,刚毅的面孔上却没有丝毫怜惜之意。
“铮!”寒光一闪间,韩立伸出右手,猛然从腰间鞘内拔出长剑。
一声清鸣之声传开,他眼前的密集雨幕瞬间被切割成两半,凌厉的剑光透着一股高傲与清冷之意,正如它的主人一般。
“你们的存在,只会让我的无情剑道止步不前。”
韩立的声音很有磁性,但也同样充满着漠然之意。
言罢,随着脚下步伐的加速,他手中的长剑陡然带着一股决绝之意刺向人间女子身后的竹筐。
人间女子柳眉一挑,也不知是催动了何种秘法,她的双腿之上突然被一阵淡淡的银光所笼罩,随即只见她的奔走速度瞬间加快了数分有余,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身后的那把无情之剑。
“噗…”韩立一剑落空,在空气中荡开一阵清脆的音爆之声,他轻咦一声,看着眼前人间女子留下的数道残影,不由得冷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是何必呢?妙舞步最多只能让你与我保持同速,但半个时辰后,你必将陷入脱力状态,痛不欲生,届时,你或许还要感谢我赐你一死。”
话虽如此,但韩立还是飞快的追了上去,他如今无情剑道已经达到了第六层的瓶颈,他相信,只要将眼前的这个女人和竹筐里的那个孩子杀死,他就能够一举突破至第七层,掌握无情剑道中杀伤力最强的一招——万里归一破红尘。
到时,放眼整个天下,又有谁能与他为敌?
瞬息之间与韩立拉开了百米距离的人间女子听闻此言心中一紧,但表面上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回了一声,只是,这句话,她是对自己身后竹筐里的那个孩子说的:
“漫儿,你记住了,还未死去,我们就不该放弃活下去的任何一丝希望。”
竹筐里的孩子似也是听懂了她的话语,呜呜咽咽的回了几句,但由于话音实在是有些杂乱模糊,人间女子也并没有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人间女子的脸上亦是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而在这抹灿笑的背后,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漫儿,你放心,娘亲今日无论如何都会让你相安无事的活下去。”
……
竹筐底部,垫了一层厚厚的棉衣,有一精致婴儿躺在其中,他侧着身子,眨巴着灵动的眼睛透过竹筐的缝隙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身后那步步紧逼的中年男子。
良久,他那初见雏形的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叫顾漫,和他娘亲同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