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学府,后花园。
正值盛春,牡丹开得放肆。
这里是情侣们钻小树林的圣地,也是学霸们摇头晃脑背经义的角斗场。
此刻,一株海碗大小的牡丹花前,蹲着个撅着屁股的身影。
黄唐鼻翼翕动,像台功率全开的抽油烟机,对着花蕊猛嘬。
木属性灵气,主生机。
嘬一口神清气爽,嘬两口腰子发烫。
周围气流打着旋儿往他鼻腔里灌。
原本随风招展的花枝突然僵直,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蔫头耷脑。
黄唐体内那股名为《万气通灵诀》的热流,正如饿狗扑食般吞噬着这些游离能量。
爽。
比大夏天灌下一口冰镇快乐水还要通透。
“黄唐同学?”
背后冷不丁冒出个女声,清冷,带着点审视意味。
车丹后背肌肉骤然绷紧,括约肌本能收缩。
坏了,薅羊毛被抓现行。
他并未惊慌失措地跳起,而是以一种极慢的韵律缓缓转身,顺势将脸颊贴近花瓣,眼神迷离,仿佛刚从一场关于宇宙终极奥义的沉思中醒来。
站在身后的,是一袭青衫。
耳垂上挂着精致的玉兔耳坠,随着微风轻晃。
弄潮学府儒道系颜值担当,讲师颜如玉。
她盯着黄唐。
刚才这学生的姿势,像极了准备辣手摧花的采花贼,还是不太讲究卫生的那种。
颜如玉眉心微蹙:“你在做什么?”
“感悟。”
黄唐直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尘土,表情肃穆得像在主持葬礼:“我在想,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生命的绽放究竟是为了刹那的辉煌,还是为了凋零后的落红护花?”
颜如玉愣住。
这句子……虽直白,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禅意。
她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卡在喉咙里,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想到黄唐同学平日里吊儿郎当,竟也有此等细腻心思。”
“老师谬赞,学生只是在寻找生命的真谛。”
黄唐这就是纯粹的扯淡。
颜如玉抬手捋过鬓角发丝,语气转为说教:“你有天赋,风水课上的表现我也听说了。但你身上气息驳杂,根基虚浮。我儒家修行,修的是一口浩然气,不是靠吸两口花香就能成的。”
“浩然气?”黄唐眼睛亮了,“怎么整?需要我每天扶老太太过马路刷功德吗?”
颜如玉被逗笑,无奈摇头。
“读书明理,养气修身。浩然气乃天地至正,转化率虽慢,但胜在浑厚。”
她压低声音,仿佛在传授不传之秘:“儒修杀伐,讲究言出法随。若有绝世诗词相佐,威力倍增。念‘大河之水’,便有滔滔巨浪;念‘千山鸟飞绝’,则能隐匿身形,万法不沾。”
黄唐听傻了。
这特么不就是魔法吟唱吗?
原来儒修是法师,其他体系全是苦哈哈的近战步兵?
“这也行?那我要是念‘两只老虎爱跳舞’呢?”
颜如玉美眸中满是清澈的迷茫:“那是什么绝世篇章?我不曾听闻。”
“没事,家乡小调,上不得台面。”
黄唐强压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
这设定,简直是为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哦不,优秀毕业生量身定做。
唐诗三百首,宋词五百阙。
这哪里是修仙,这分明是让他来搞文化入侵的!
……
此后半年,弄潮学府图书馆多了个怪胎。
别的儒修都是正襟危坐,苦读圣贤经义,恨不得把书页看出个洞来。
黄唐不一样。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本《长天地理志》,脑子里却在回放蓝星的4K高清纪录片。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根本不需要像土著那样苦哈哈地感悟意境。
话音落。
脑海中长江三峡闸门大开,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那种气吞万里的豪迈劲儿,直接被《万气通灵诀》这台暴力机器碾碎,揉进灵力里。
丹田内热浪翻滚,效率高得吓人。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黄唐合上书,确信四下无人,对着坚硬的红木书桌,试探性地吐出一句:
“飞流直下三千尺!”
嗤!
指尖迸射出一道耀眼白芒,如高压水刀切过豆腐。
红木桌角无声滑落,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带着一丝焦糊味。
“这特效……激光切割机啊。”
黄唐看着切口,心思活泛起来。
正经诗词威力这么大,那不正经的呢?
他清清嗓子,气沉丹田,用朗诵《哈姆雷特》的腔调,深情吟唱:
“两只老虎爱跳舞,小兔子乖乖拔萝卜……”
咒语生效。
然而画风突变。
体内那股刚正平和的浩然气突然像是喝了两斤假酒,在经脉里疯狂蹦迪,差点把他晃得栽倒。
眼前空气扭曲,冒出两只巴掌大的老虎虚影。
长得极其抽象,歪瓜裂枣,正一蹦一跳地做着广播体操,旁边还有只独眼兔子在吭哧吭哧拔空气。
画面鬼畜至极。
“我趣!辣眼睛!”
黄唐一巴掌把这些抽象玩意儿拍散。
看来这挂也有审美洁癖,必须得有“文气”才行。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做个没有感情的背诗机器了。
……
八个月后,男生宿舍302。
黄唐盘膝坐于床铺,周身白光流转,宛如实质。
体内灵力已满溢到临界点,就像吹到极致的气球,只差那最后的一根针。
他骤然睁眼,眸底精芒如电。
是时候了。
黄唐张口,声音不大,却若洪钟大吕,震得宿舍窗棱嗡嗡作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轰!
一股磅礴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
浩然气化作决堤江水,摧枯拉朽般冲破了炼气期的壁障。
宿舍内的桌椅板凳剧烈颤抖,仿佛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
炼气九层,圆满!
且是品质极高、自带浩然正气的圆满。
黄唐感受着体内那股中正平和却又刚猛无匹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歪嘴龙王般的弧度。
“陶炮是吧?叛徒是吧?魔修是吧?”
“洗干净脖子。”
“老子现在不仅是挂逼,还是个文化人。惹谁都别惹文化人,懂?”
黄唐起身,随手一挥,口中轻吐:
“粉身碎骨浑不怕!”
啪。
桌上那个印着“大千学府留念”的陶瓷茶杯瞬间炸成齑粉,连渣都没剩下。
“这就叫物理超度。”
黄唐走到镜前,整理衣冠。
镜中少年剑眉星目,气质儒雅,偏偏眼神里透着股“清澈的愚蠢”和“深藏不露的狡黠”。
这种矛盾的气质,最具有欺骗性。
他从储物袋掏出三块任务玉简,指尖轻弹。
宗门任务:
1.弄死二龙山魔修(炼气九层)。
2.抓回叛徒陶炮(炼气大圆满,法体双修,硬茬子)。
3.参加王家婚庆(没钱买礼物,得去蹭吃蹭喝顺便恭贺)。
“先去婚庆蹭顿饭,看看能不能吸点‘喜气’改改运,再去收拾那个陶炮。”
算算时间,还有三个月。
修真界的土鳖们,准备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洗礼了吗?
不过眼下,学府文会即将举行。
正好,先拿这群所谓的才子佳人,检验一下小爷这大半年的学习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