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很长,内容很多,如若不嫌,听我道来。
…
华夏历67年5月19号,秦关二中。
校外的麻雀刚停在树枝上歇息,却又被噪铃提醒,眨眼间就飞向了天空,找寻下一个不知名远方。
同学们也纷纷奔向他们自以为的囚笼。
“你们俩,还没腻歪好?”
闻声看去。
一名灰瞳虎目的壮汉映入眼帘,一米八的大个搭配着一百七的重量,络腮胡茬,干练寸头,身材倒显得魁梧挺拔,长得还行,就是模样看着比同龄人略大了些许,实际也才十六周岁。
“哈哈,气死你。”虞锦薇毫不介意的对其做了个鬼脸。
这倒是个美人胚子,粉嫩瓜子脸,朱红樱桃嘴,弯刀柳叶眉,迷离桃花眼,一张活泼依人相,一副讨人欢喜样。
“锦薇快回去坐好吧,狗醋的课,掐指一算,我又得挨针对的。”秦无忧笑着开口。
这人戴着墨镜,高鼻梁,菱形脸,窸窣刘海,左眉毛处有一条明显疤痕。
至于那狗醋并不是他叫什么醋,而是他姓醋。
罕见醋姓氏,人品却差,他长得倒是没意外,油腻大背头,黑色方框镜,啤酒肚,大黄牙,上了年纪的他怀中杯里总是泡着绿茶。
pia~pia~pia~
一声声拖着地而造成的噪音回响在三级二班的走廊上。
随着‘吱呀’声响起,门外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推开了门,拖沓的走向了三尺讲台。
他戴着眼镜,看着一众学生,紧闭的嘴巴张开,露出了一口黄牙,笑道“今天,我把咱们上个月的月末考试卷子成绩统计了一下。”
“成绩有好有坏,老师也不想多说什么,你们都要努力,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试卷,回去都要好好看一下。对的巩固,错的好好研究研究,不会的问我。”
“第一名,虞锦薇,120分,保持住啊,有不会的可以随时联系我。”狗醋的眼神盯着前面这个精致的女孩笑道。
“嗯。”女孩有些发毛的领取了试卷,坐回了座位上,并朝着秦无忧笑了笑。
“第二名,张博,120分”
“第三名,白河谷,119分”
……
“第四十七名,秦临渊,12分”
“倒一,秦无忧,6分”
待他说完,他手掌发力拧开了水杯,缓缓抬头喝着水戏谑的看着秦无忧,良久他说道“秦无忧作为第一,你有什么好说的?”
秦无忧的父亲在外打工,很少回来,他的母亲听他爸说是离婚了。每次秦无忧询问他的父亲,对方总是用不回来了,离婚了,糊弄过去。久而久之的他也不再询问。
狗醋自然也是知道的,可是他今天就是因为看其他女人和他媳妇吵了一架,没地方发泄,这才又一次的刁难秦无忧。
“无话可说。”秦无忧坐在座位上无所谓的说着。
“好,无话可说是吧,呵呵。”狗醋冷笑一声,思索着接下来的针对。
作为秦无忧的死党,秦临渊自然是看不下去,只见一只大手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喝道“无忧的情况已经人尽皆知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这么刁难他。”
原来,曾经的秦无忧在没上三初之前,一度被认为是天才,不仅文化课成绩几近满分,年年第一都是他,体育也没有落下,可谓是个全能。
他还经常帮助其余学生,尤其热衷于数理化。
用他的话来说“天才只有三个人,你,我,他,各有所长,只不过这条路上我走的快一点。”
可是,突然有一天,秦无忧在算题目时,脑袋里一片空白,紧接着开始流鼻血。
等送到医院时,他已经昏死过去,医生的诊断结果显示为家族性隐性基因遗传病。
秦无忧的父亲似乎早有预感般,坦然的接受了事实。
从那以后,他只要一进行任何思考,头脑便会发痛,轻则流鼻血,重则晕厥。
作为秦无忧从小的玩伴,秦临渊的学习也不会太差,而且也是校院重点培养的体育生。
只不过因为这件事情,他也想在临近高考前陪着秦无忧走完他余下的路程。
狗醋并没有太鸟秦临渊,指着秦无忧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讨人厌的蚊虫“我不想看到你,在走廊罚站吧。”
秦无忧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无忧…”秦临渊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
“没事,你好好听课吧”
“我听个屁,听这狗东西念经?走了走了,出去转转。”
狗醋只是趾高气昂的仰着头,仿佛是在宣誓着主权。
当路过虞锦薇时,她拉住了秦无忧的手,用轻快的语气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无忧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虞锦薇刚入学时,是一个偏下的学生,不过,很巧。她和秦无忧是同桌,在一起坐了两年。
青春期情感间的悸动来的总是莫名其妙,犹如香烟般的吸引,有着酒精般的依赖。
……
二人走出教室,前往操场,去了那里的厕所。
“狗醋也是太欺负你了,你也是,脾气这么好。”
秦临渊从口袋掏出一片口香糖,利落的剥开糖纸送到嘴里,狠狠的咀嚼,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右手又拿出了zippo打火机把玩。
“就剩这一点时间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也是,大不了他的课不听就行了。”
秦无忧笑着安慰他,同时也是安抚自己。
他摘下墨镜,一双白眼显现,直叫人看的发寒,仔细看去,每只眼居然还有两个淡黑色瞳孔。
“你是怕给我爹添麻烦?不存在的,咱俩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那人你也知道。”
他嚼着口香糖,慵懒的说着。
秦无忧从小寄人篱下,双方父亲是结拜兄弟,他的家庭情况确实特殊些:没有爷爷奶奶,母亲在他记事起就没了印象,父亲常年在外打工,年底才归。
他的童年虽有遗憾,却不枯燥。秦临渊的爷爷奶奶懂得多,两个孩子跟着学,虽不精,但也够用。
二人性格迥异:秦无忧做事谨慎,不敢出错;秦临渊则大大咧咧,从不受委屈,对朋友亦然。
第一年时无事,二人和气生财从未与人争执。
次年,因虞锦薇之故,几个高年级学生心生妒意,霸道地不许她与旁人说话。秦无忧罕见动怒,与他们理论,却遭对方趁秦临渊不在时设伏,被四五人围在中央。
空气骤然凝固。
桌椅碰撞声、虞锦薇的惊呼、同窗的抽气声交织成片。秦无忧身形灵活,在推搡中竭力周旋。
然而混乱中,一声压抑的痛呼刺破喧嚣——
不知谁推搡间撞翻了桌椅,秦无忧被绊倒在地,眉骨处传来一阵锐痛。他下意识捂住眼睛,温热的液体已从指缝间渗出。
“快找老师!”虞锦薇带着哭腔的喊声打破了僵局。
肇事者们慌了神,正欲溜走,秦临渊回来了。眼前景象——尤其秦无忧指缝间那抹刺目的红——像一根针,刺穿了他所有理智。
后续的记忆在众人脑海里都模糊了。
只记得秦临渊冲上前护住,场面在短暂的混乱后归于沉寂。待老师们闻讯赶来时,只见几个学生或站或蹲,地上是翻倒的桌椅。
此事最终被严肃处理。
经学校与家长共同协商,认定对方挑衅围攻在先,承担主要责任。秦临渊为保护兄弟情绪过激,亦受到相应处分。
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兄弟二人深刻反省。秦临渊的父亲就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如炬。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沉甸甸的警示与无声的支撑。
这场青春的风波,让所有人都明白了:有些伤痛注定要成为成长的注脚,而真正的勇气,始于冲动,终于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