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绝世毒丹与天选试药童子
丹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陆北指尖拈着的那颗黑色丹药上,那玩意儿长得和干牛粪差不多。
它还在执着的散发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恶臭,仿佛在宣告自己有剧毒。
围观的弟子们脸色发青,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多闻一秒,自己就会当场去世。
云曦的脸也有些发白,她看看那颗丹药,又看看自己师兄脸上欣慰的笑,心里满是困惑。
难道……神丹都是长这个样子的?
是我的审美,跟不上师兄的境界了吗?
在众人嫌弃、恐惧又不解的目光中,陆北将那颗“杰作”放到鼻尖下,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浓烈的腥臭夹杂着焦糊味,直冲脑门。
【呕……】
陆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硬是压下反胃的感觉,脸上却露出更满意的神色。
很好,毒性猛,气味冲,卖相更是地狱级的。
这要是能卖出去,他陆北当场就把这丹炉给吃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得做最后一步:验证毒性。
他得知道,这丹药吃下去,是让人穿肠烂肚,还是七窍流血,又或是当场暴毙。不同的死法,对应着不同的销售说辞,以及后续栽赃给青云宗的好方案。
可是,谁来试药呢?
总不能让他自己来吧?他还没活够呢。
陆北的目光缓缓的转动,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落在了身边那个还在为“成功”炼出丹药而傻笑的憨厚少年身上。
苟富贵。
青云宗二弟子。
体质特异,百毒不侵(大概)。
脑子简单,忠诚可靠(好骗)。
简直是老天爷给他量身定做的,天选试药童子!
“富贵啊。”
陆北温和的喊了一声。
“大师兄?”苟富贵连忙应声,看着陆北,眼里满是崇拜。
“这次能炼成丹,你功劳最大。”陆北将那颗黑色丹药递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嘉许的微笑,“师兄也没什么好奖励你的,这是我们一起炼出的第一颗神丹,我给它取名叫——‘大力金刚丸’。”
“这丹药好处很大,能易筋洗髓,脱胎换骨。今天,我就把这第一颗,赐予你!”
陆北的声音说得很郑重。
大力金刚丸?
好霸气的名字!
门外的弟子们听到这个名字,再看看那坨黑乎乎的东西,表情都变得很古怪。
而苟富贵,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黝黑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大师兄!这……这太贵重了,俺……俺不能要!”他连连摆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颗丹药,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拿着!”陆北板起脸,“这是你应得的!难道你想违抗师兄的命令吗?”
“不……不敢!”
苟富贵一听,哪里还敢推辞,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的从陆北手中接过了那颗大力金刚丸。
他捧着那颗还带着余温的丹药,感受着上面粗糙的触感和那股提神醒脑的奇特“香味”,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师兄……您对俺太好了!”
“快尝尝吧。”陆北催促道,像极了诱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这东西放久了,药效会跑掉的。”
“好嘞!”
苟富贵没有丝毫怀疑,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张开大嘴,直接将那颗核桃大小的丹药扔进了嘴里。
“嘎嘣!”
他还兴致勃勃的嚼了两下,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丹房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把剧毒当糖豆吃的勇士,仿佛在看一个即将离世的伟人。 云曦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的攥紧了衣角。 只有陆北,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开始为苟富贵准备悼词了。 【富贵啊富贵,你放心去吧。等宗门黄了,我回了魔界,逢年过节一定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七窍流血、口吐白沫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苟富贵砸吧砸吧嘴,好像还在回味。 “大师兄,这丹药……有点苦,还有点辣,味道怪怪的。” 【嗯?没反应?难道是毒性不够?还是说这小子的抗性太强了?】 陆北眉头微皱,刚想说些什么。 突然,异变发生了! 只见苟富贵的身体猛的一颤,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布满血丝,如同发狂的野兽。 紧接着,他黝黑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诡异的绿色。 “嗬……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沉嘶吼。 他身上的肌肉,像充了气一样迅速鼓胀起来,将原本还算合身的弟子服撑得“撕拉”作响,显露出夸张的肌肉线条。 一股狂暴混乱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不好!” “富贵师兄他……他走火入魔了!” 门外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 云曦更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就要拔剑。 陆北看着眼前这一幕,也看傻了眼。 【我靠!这副作用也太猛了吧!这哪是毒丹,这简直是狂化药剂啊!】 他本以为最多就是个见血封喉,没想到直接搞出了个人形高达!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已经没了理智的苟富贵,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他赤红的双眼在丹房里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发泄力量的出口,最后,锁定在了旁边那堵青石墙上。 下一秒。 他动了。 他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低下头,用他那颗此刻看着异常坚硬的大脑袋,狠狠的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听得人牙酸。 整个丹房都为之震颤,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以为,苟富贵这一下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然而,结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苟富贵,没事。 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仿佛刚才那一下撞的不是墙,而是一块豆腐。 反而是那面石墙,在他脑袋接触的地方,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吼!” 一击不成,苟富贵嘶吼一声,似乎更狂暴了。 他后退两步,再次发力。 “咚!” “咚!” “咚!”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脑袋,疯狂的撞击着那面无辜的墙壁。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那面厚达半米的石墙,终于扛不住了,在一片烟尘中轰然倒塌。 墙塌了。 世界,也安静了。 狂暴的药效似乎也随着这面墙的倒塌而发泄完了。 苟富贵站在那片废墟前,剧烈的喘息着。他身上的绿色开始缓缓褪去,赤红的双眼也逐渐恢复清明,膨胀的肌肉慢慢变回了原样。 片刻之后。 他转过身,看着一片狼藉的丹房和目瞪口呆的众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的脑袋上,连块油皮都没破。 他看向陆北,眼睛发亮,咧嘴憨笑,充满了惊喜。 “大师兄,这丹药的劲儿……真大!就是吃完了有点上头。”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用一种充满渴望的语气问道。 “那个……还有吗?” 陆北看着毫发无伤的苟富贵,又看了看那面倒塌的墙壁,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了。 他炼出的,是一种能让人短时间失去理智、力量和防御力暴增,事后还没有副作用的禁药! 他的计划,又一次,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拐到了另一个方向。 他看着苟富贵那渴望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丹炉里剩下的那几颗丑陋的黑色丹药。 一个更大胆的销售策略,在他脑中慢慢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