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京中四下寻找几人下落,京城之大,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他找了半个多时辰,仍是没有结果。 他不由得连连跺足叫道:“这下死定了,这下死定了,老爷肯定不会饶了我的。” 开始自暴自弃起来,心想:“反正都是一死,不如临死之前,快活一番,醉梦坊的头牌施念舞小姐我还没有香过,我不如趁着现在老当益壮,快活快活。春宵一刻值千金,施小姐,小老头来啦!” 舔了舔舌头,满脸嘚瑟,大步朝着醉梦坊而去。 上到楼上,无巧不巧,他在人群之中,正好一眼看到那三个谋财害命的武师在一起。 他们一边抱着美女,上下其手,一边喝酒吃肉。 好不快活。 管家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三人好大胆,杀人夺命不知道躲躲,还在这里光明正大的喝酒吃肉。” 却原来那几人杀人之后,本想逃出城外,但城门已关。 他们只得又回到城中。 他们料想谢家家大业大,自己的底细迟早都会被他们查出来,自己再怎么躲也躲不了多久。 而他们艺高人胆大,便索性豁出去了。 拿着从谢家抢来的钱财,来到京中第一青楼,醉梦坊,大肆挥霍。 三人心想:“反正自己身上的犯了命案,大不了再让他们搭上几条命,横竖都是一死,自己也不亏。大不了自己再搭上一条命就是。” 三人便放开膀子,毫无顾虑,大吃大喝起来,将生死抛诸脑后。 管家趁他们没发现自己之际,转身下了楼,去召集谢府家丁去了。 连要香一个头牌施念舞也不要了,毕竟自己小命比女人更重要。 管家来到楼下,突然停下脚步,心想:“他们三人都有一身不俗武艺,而且说不定身上还藏有刀剑,我家这群家丁还不够他们拿捏的。” 转念一想:“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当下他带着众人到后厨去了。 管家是醉梦坊的老顾客了,无人不识,倒也没人阻拦。 管家去到后厨,吩咐小二在那三人酒菜里,加入蒙汗药。 醉梦坊知他是大臣家臣,不敢得罪,依言照办。 那三人之中,有两人喝酒吃菜后,昏倒过去。 另一人上厕所回来,见他们昏倒,登时醒悟,知道有人下药。 连忙翻窗而逃。 待管家一行人来,只剩下两人昏倒在桌上。 管家便命众家丁将两人毒打一顿,只把两人打的皮开肉绽,不见人样。 而谢庸要让管家将三人都抓住,现下却跑了一人。 这如何给老爷交代? 他脑海中灵机一动,赶忙到城外乱葬岗,捡了一具别人刚丢没多久的尸体,弄得满脸血污,难以辨认,用担架迅速抬到城中。 守城官兵问起,管家便道是尚书大人用来破案的。 官兵虽然不知尚书大人拿一具尸体破什么案子,眼见他手中拿着尚书令牌,倒也不敢多问。 只得放他们进去。 管家便让一众家丁带着两人和一具死尸,火速来到了公堂。 虽然他路上费了些许功夫,好在并没耽搁太久,及时赶到。 管家又从他们身上搜出随身带的刀兵,递给谢庸。 谢庸接过,只见刀面上还有早已干涸的血迹。 谢庸大手一挥,指着刀刃、那几名武师,说道:“现在人证、物证聚在,人是他们杀的,并非我儿,各位还有何话说?” 一名妇女转头辩驳,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难道不会是你们找来当替罪羊的吗?” 谢庸喝道:“放肆!我堂堂二品大臣,岂会做此等行径?” 又问:“难道他们几人中,没有你们认识的人?难道你们以为我一个二品大臣,会勾结江洋大盗不成?” 他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再次将“江洋大盗”四字说出口,不知怎么地,让人听来却格外刺耳。 在朝廷中,在他之上,除了一品官员,以及皇上以外,便属他最大了。 他权势滔天,而且证据确凿,他量这些人也不能把自己儿子怎么样。 这时,人群中一名妇女,显然已经认出其中一人来,她起身冲到一人面前,伸手捋开那人脸上乱发,揩了揩他脸上的血污。 那妇女叫道:“大牛哥,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变成江洋大盗?” 转头对谢庸喊道:“我大牛哥一向老实温顺,绝不会是你口中所说的江洋大盗的,你不要含血喷人。” 她疑惑的是,她一向温顺的大牛哥怎么会杀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过让她兴奋的是,她的大牛哥还活着。 谢庸并没回答她的话,却是对着在场众人说道:“大家都看见了,这人确确实实不是老夫安排的人,而是你们当中的人认识的人。” 手指着那女子疾言厉色道:“这女子便是其中一个江洋大盗的妻子,你们的丈夫、亲人,便是她丈夫杀的!你们却伙同她来找我儿子抵命,天理何在!” 谢庸果然不愧是数十年混迹于官场的老狐狸,短短几句话,便将矛头指向那女子。 果然,许多女子听到谢庸话后,都向那名女子怒目而视。 谢庸再次喝道:“其他两名大盗无人认领吗?他的妻子或亲人在不在这?” 他双眼扫视众人,目光如电,缓缓看去,从左往右,又从右往左。 目光所至,众人目光皆躲闪开去。 其中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更是瑟瑟发抖,脖子不停往回缩。 谢庸双眼一眯,喝道:“你,出来!” 那男子震于他威慑,不敢不从。 从人群之中,颤巍巍缓缓走出,颤声道:“尚书大人好。” 说话之时,却低着脑袋,不敢看谢庸。 谢庸喝道:“抬起头来!” 那人抬头看向谢庸。 谢庸沉声道:“不是看我,是看这两个江洋大盗,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那人只是抬眼向那边看了一下,便低下眼去,连连摇头。 谢庸大喝:“说实话!看着他们!” 他执意要让此人与那两人相认。 那人只得再次抬起头来,脖子伸伸缩缩,瞟了那人几眼。 他这才低声说道:“他是我弟弟。” 谢庸又问:“什么?” 那人声音提高了一点:“他是我弟弟。”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想和他弟弟相认,但在谢庸的威慑之下,他又不敢不认。 那两位武师被管家叫人打的昏死过去,便是为了让他们在公堂之上,说不出话来。 即使他们上堂,也是死无对证,开不了口,只有任由他们编排。 谢庸哈哈大笑,环顾众人说道:“既然这两个贼盗你们都认识,剩下一个人也就不用看了。他们自然与你们当中一人有关。现在真相大白了,哈哈!” “你们要报仇,便找他们报仇,与我儿子无关,我儿子不过是雇佣他们来,并没做任何违法犯罪之事,你们亲人的死,算不到我儿子头上。” 转头对知府说道:“知县大人,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判了吧?” 这个结局他早已料到,此时他总算给儿子解了围,救了他一条小命,心中也松了口气。 这些心无城府的老百姓想要与他斗,还嫩了点。 他心中洋洋得意,脸上却喜怒不形于色。 知府大人喜道:“是,尚书大人。” 又道:“现在本官宣判,被告谢宁无罪,三名江洋大盗,放下滔天大罪,身负二十多条人命,当诛九族,来人,即刻把他们和他的两位亲人统统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砰的一声,惊堂木一落桌。 知府大人喝道:“退堂。” 众官差长声呐喊:“威~武~” 转眼之间,公堂只身下谢氏父子与一众跪拜在地的老弱妇孺。 这时,谢庸转身看向众人,假惺惺说道:“你们的丈夫、亲人遇害,我也很难过,我儿子也有责任,这是也因我儿子而起,若不是他的话,他们也不会遇害。” “所以你们有任何请求,我都会尽量满足你们,你们去到谢府之时,我会安排人送些抚恤金,作为补偿。” 说的声情并茂,在场之人,无不伤心落泪。 一名妇女站起身来,说道:“我们都错怪令公子了,这也怪不得他。我那口子现在人都走了,也活不转来了,说再多也没用了。多谢谢老爷好意,我就不叨扰了。” 说着手捂着泪目,扬长而去。 谢宁看这位姐姐面容姣好,年若三十,风韵犹存,身材苗条。 重新嫁人,也不难嫁一个好夫君,过上忄生福生活。 其他人也相继起身,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我们也都错怪谢公子了。” “只要那三个江洋大盗被斩首,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也算是为丈夫报仇了。” 众人此时算是谅解谢宁了,都希望恶有恶报,将那三个江洋大盗和他的亲人,一并问斩,以泄心头之恨! 谢氏父子出了衙门,和众人分道扬镳,上了马车,往回家方向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