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田的几个朋友靠在医院的长椅上打起盹来,马尧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
手术已经结束,不过石田依然待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出来。
咣当!
急救室外的通道大门打开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冲进了医院,他面色阴沉,走起路来火急火燎的。
马尧赶紧站了起来,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石叔叔!”
石田的父亲名叫石建军,他打量一眼马尧,挤出一抹微笑。
“辛苦你们照顾小田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田怎么样了?”
马尧的眼睛不停转动,嗫喏道:“医生下病危通知了。”
石建军轻呼一声,用力拍了拍马尧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医生呢?” “刚刚进办公室了。” 石建军点点头,轻车熟路走向医生办公室,马尧担心马叔叔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也赶忙走了过去。 咚咚咚! 石建军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许主任在哪儿?” “我在这里。” 许医生举起手,朝着石建军挥了挥手。 这位医生是石田的主治大夫,与石建军也算熟悉。 “我儿子现在什么情况?” “患者现在生命体征还比较稳定,但是依然没有脱离危险期,他的心脏畸形依然没有改善……” “你们之前不是说,上次的那个手术可以治好他的病吗?” “石先生,这里面有些道理我必须和您解释清楚。 我们肉体的肌肉是有记忆的。 之前我们做的手术虽然矫正了他的畸形,但是他的心脏现在还是照着以前的样子在生长,这已经不是手术可以改变的事情了。 哪怕我们再做一次手术,他下次还是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石建军脸色阴沉,眼眶慢慢变红,他用力敲了敲许医生的桌子,厉声骂道: “庸医! 我再也不想听你胡扯了! 老子在这个医院花了上百万了,可是我的儿子还是一遍遍地生病住院。 手术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最后你居然给我来了一句‘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那你当初给我儿子做手术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到现在我儿子快死了,你他妈的才告诉我没有办法?” “这位先生,麻烦您冷静一下。” 办公室的其他医生也赶紧站了起来,安抚石建军的情绪,许医生眉头微蹙,语气不快不慢地说道: “石先生,没有人希望看见一个年轻的生命离我们而去。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让石田多留一口气,让他能和你……” “闭嘴! 我不想听你说话了! 你是说我的儿子要死了吗? 我问过算命的了,我的儿子至少要活到八十岁的,他不会这样死的。 你们这些庸医就是想骗我的钱是不是? 我把我的公司卖了,房也卖了,车也卖了! 够不够你们做手术? 够不够你们把我儿子救回来?” 石建军扯着嗓子在医生办公室里大吼大叫,吓得马尧浑身发抖。 石田的父亲在众人眼里,一直都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状态,他什么时候见过石建军如此癫狂的样子。 马尧赶紧冲了上来,拉住了石建军的胳膊。 “石叔叔,冷静一点。石头的命可硬了,他肯定能渡过这次难关的。医生,让我们去看看石田吧?也许石叔叔看见石头以后,病情会好一点?” 许医生暗自叹了口气。 马尧的安慰,根本就不算是安慰。 如果让病人的家属产生某种希望,到最后看见病人撒手人寰,那么他的失落感将会更加巨大。 石建军缓缓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他赚了那么多钱又怎么样? 还不是不能救回自己的儿子? “许主任,石田醒了。” 护士站在医生的办公室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石建军听到这话,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圆眼睛望向护士。 “我去看看。” 许医生点点头,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石建军也跟在许医生的屁股后面,一路上问东问西,“医生,能让我看看我儿子吗?” “只要情况允许,我们一定让您看看儿子的。” 许医生跟着护士走进重症监护室。 此刻,石田的其他朋友们也纷纷站了起来,他们围在石建军的身边,脸色都有些难看。 石建军笑了笑,挥挥手说道: “好孩子们,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该回家回家吧,别让你们的父母担忧。” “没关系的石叔叔,我们还得看着石头安然出院呢。” 马尧拍了拍石建军的肩膀,勉力挤出一点笑容。 “哈哈……真是谢谢你们了。” 石建军再次恢复了平常温文尔雅的样子,缓缓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嘴角始终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 其实这样子也不错啊…… 如果小田真的这样去了也好,那样就再也不用忍受疾病的痛苦了吧? 石建军想到此处,眼眶有些泛红,他眨眨眼睛,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许医生才走出重症监护室,他走到石建军的面前,沉声说道:“石先生,小田醒了,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石建军闻言,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其他的孩子们也紧跟着围了过去。 许医生望了望大伙儿,双手往外一推。 “不好意思啊,病房里最多只能有两个人进去,你们派两个代表出来就行了。” “我来吧。” 马尧站在石建军的身边,与他一起走到了病房里面。 此刻,石田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他的身上挂满了各种管线,马尧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爸爸……” 石田的声音非常微弱。 “爸爸在这儿……” “我看不清你了,你能不能靠近点?” 石建军点点头,始终带着微笑,他凑到石田的面前,轻轻抚摸着石田的头发。 “我好难过。” “没关系,爸爸在这里。” “爸爸,你能不能让白天那个医生给我看病?” “白天那个医生?” “他……会让我舒服一点……” 石田说完,便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小田?白天那个医生是指谁啊?” 听到石田的话语,马尧恍然大悟,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轻轻拍了拍石建军的后背。 “石叔叔,我想马尧说的医生应该是他吧?” “这是谁?” 石建军看了一眼名片,眉头紧锁。 “这个医生就是今天中午救醒石头的人,他只用一根银针,便救醒了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