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厚悠长之声在耳畔响起,但并不足令姬道元动容,可随后的夜空气血长龙,却令坐下骏马一阵嘶鸣不安。
气血之下,百丈夜空夕阳西照,光辉映呈。
“大哥!”
“五关巅峰?” 姬道元泰然自若的神情徒然一变,区区一山贼竟真有五关巅峰在,这玄王究竟何意,真昏庸无知了不成,放任五关巅峰落草为寇。 气血化龙,骨髓如玉,隐约间把捏成一体的气息,绝非寻常五关能比,来人不下五关巅峰,甚至在触及六关破阵之谜。 来人令山贼避在一侧,凝望三等宝驹上的姬道元,心底暗骂,他娘的,倒霉,遇一顶级贵族,可还得找回场子,沉声道:“在下魏崇光,本不欲与你为敌,可伤了我家兄弟,若不讨上一招,如何服众。” 魏崇光九尺有余,虎背熊腰,虬髯大汉,身外气血化长龙,身内玉骨生辉,一步一履犹如负山而动,背海而行,并无势生,但有势起。 三等宝驹在嘶鸣,马蹄躁动,这种独属于的沙场的兵戈杀伐气息令未经历征战的骏马惊惧不安。姬道元眉头紧锁,手中长枪枪意萦绕,步履而来的魏崇光似乎并非一人,而是千军万马,是沙场的精锐之师,举步之间是道道兵戈交锋之气。 从未入沙场的姬道元此刻终于明白,何为体修六关破阵,并非是其金身玉骨,而是六关破阵本身就有千军万马相随,心无旁骛,无所畏惧,一往无前之下兵阵之威近乎于无。 魏崇光未至六关,千军万马似有似无,虚而不实,姬道元凝神静气,却也先出手,如自身以打法成五关,比魏崇光杀法成五关差距非一分半点,其敢讨教,岂能无底。 宝驹一声长嘶,比之方才快上倍许,须臾间,长枪刺下,迅疾如光,枪尖似龙似虎,既有其势,又生其威。 枪尖寒光乍现,横掠数丈,其上枪意环绕流出,将寒冬时节的山道寒气竟扯入冰封之中。这种道意似乎已非天地之意,而是人之意,纯粹的寒,冰封山河的寒,如酷寒之时北境的寒,南境的冷。 “极寒枪意!” 魏崇光眸生惊色,天下间有资格将南北之寒合在一起的人,除了昔日横行天下的大夏嫡脉,谁有这等资格,此时若还不知此人是谁,那就真一愚蠢之辈了。 在枪意之下,魏崇光一心二用,神念一动,感知天地气息,将十里之地化入己身,以备六关,堂堂燕王孙若无六关护道,打死他都不信。 马上的姬道元并未理会魏崇光如何,人影横过,枪借马势一扎而下,五关巅峰的杀法体修,自身非其敌手,但一招之间人马合一不至于落了下风。 魏崇光气血凝聚一点,一步不动,一手捏拳,其上金骨如液倏然化成玉液,隐约间的气息超乎想象的坚韧,皮膜金身甚至不能阻挡其玉色溢出,枪尖挪携极寒之意而下,迅速无比,魏崇光凝目一拳轰击而上。 “轰隆!” 无形的气血枪意余波在山道上肆掠,将山间的草木斩断碾碎,四关的山贼运起修为抵御,但依旧被震至十丈之外。 余威渐消,姬道元持枪而立,持枪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惊色未去,三等宝驹站立不定,急促的呼吸声数息方止。 “你是魏人?” 魏崇光咧嘴一笑,抱拳一礼,拳上银点如寒冰依附,久久不去,“自然是魏国人,玄国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如何容得下我等兄弟这般豪杰。” 姬道元负起长枪,问道:“是魏人,不去镇守北地,为何来看不起的玄国为贼?” “我等不是贼,是寇,大寇。” “狗屁的山贼,那玩意儿给咱提鞋都不配。” 魏崇光尚不语,麾下的弟兄却是大呼起来,娘的,真以为拿你不得,就敢辱没老子名声,不打听打听,十里八乡哪个龟孙不是喊咱是大寇。 姬道元眸光一凝,犹如箭矢直入山贼眼中,冷喝道:“闭嘴!” 山贼虽有大当家在,无所畏惧,但不知为何强起的勇气在此时竟被镇慑住,淋淋的打了个抖索,不敢再言。 姬道元凝视着魏崇光,从容问道:“堂堂五关巅峰,落草为寇,你觉得世间有这等奇事?” “如何没有,”魏崇光咧嘴嘲笑,你等贵族非我等平民,或有怜悯,也是作秀多过真切,讥讽道:“没钱而已,有了钱,事事就都觉得奇怪,好比,百姓怎的没了饭吃不吃肉去,可不就是奇怪。” “就是,你个小娘子啥都不懂,尽扯些虚不拉几的话,啥叫奇怪,吃不着饭,饿死了人,对你等贵族来说那才叫奇怪。” 麾下小弟一见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出言嘲笑下又警觉道:“大哥,你能不能拿下,不能,咱就赶紧跑,不然打了一个小的,指不定就来一老的。” “娘的,老子不晓得,要你多嘴!” 魏崇光最烦的就是这种顶级贵族子弟,五关以下不足为惧,可五关巅峰是头猪都明白不远处肯定有六关护道者在,真遇危难,管你是好是坏,先抹杀了威胁再言其他。 十里之地气息未觉异常,但六关出手,十里有何区别,那燕国王孙坐下的宝马三等也就罢了,偏生那杆长枪是上等神兵,以己身半神兵之躯,凝聚了气血之力还是被其伤了一点,可见修为不咋地,神兵凑合后就非寻常。 “今日是在下管教不严,他日若有闲暇,必登门道歉。” 魏崇光使了个眼色,跨步就离,麾下山贼瞬间领悟,二话不说,奔山而去,他娘的,六关就在上空,此时不逃,指不定人家改了主意,命六关出手,一指落下化作灰灰。 “我………” 那等速度在山林间,比之三等宝驹尚快上几分,一息间就没入林中不见踪迹。 姬道元暗忖,天下间修行者无数,五关谈不上高手,可一山贼竟有五关巅峰在,且是体修一道,本欲问问体修一道的强者,毕竟不入此道,难知其底细。 五关巅峰若无传承,岂能可信,有六关则必有七关之音,虽说体修七关百年不出世,可神州之大,谁说的清有无体修七关。 可惜临空的六关气息将五关巅峰惊走,欲问不得,思量之际,上空的六关似有所知,一步离去。 此山北去即泽州,泽州之北即上党,上党一分为二,北属魏国,南归玄国。山在太行外侧,南下至黄河,北上入太行。 魏崇光感知天地间气息变化,气息徒然一滞,随即色变,天上有六关追来。二话不说,将气血化成无形大手微微一握,麾下山贼笼罩其中,奔袭之间划破重重山林,隐下的气息在黎明雾气蒙蒙之下不可闻。 “有趣!” 随之而来的六关是一鹤发童颜,背负长剑的老者,感知神魂下的魏崇光掩藏的气息,虽微弱至极,可已成六关的命修剑势依托天地之力,岂是能离就离的。 魏崇光虽有惊惧,但依旧全力往深山中去,渐渐山势越高,数百丈之山重重相依,其中近千丈时而耸立天际。 至天色微白,人已在上党,就在老者以为魏崇光将离玄入魏时,此人却转而向西,在逃离数十里后,没入千丈群山中,云气腾腾,遮天盖地。 老者落后十余里,不急不缓,此地仍在玄国境内,但老者却不敢大肆将六关气息流出,毕竟号称天下第一不畏死之宗就在太行山上,一旦气息散落天地太甚,寻不到理由出手的补天宫闻风而来,他一六关后境的命修不被一顿暴打都是前半生积了德。 千丈之山,在太行山谈不上多,也算不上少,老者并不意外魏崇光将此地作为根本之地,狡兔三窟,方为贼寇本性。老者举步而行,安之若素,一步落在山巅之上。 山下的魏崇光脸色苍白,一路上的气血消耗不少,但这人始终不离,娘的,真当老子没脾气不成,也不管形象如何,往地上一拜。 “请先生出手!” 声传数里,在群峰回荡,山巅的老者心中咯噔一下,一种死亡之感油然而生,眼见音落明明未有风吹草动的群山,却神魂感应之下有镇压天地的气势在天上凝聚。 老者不知是谁出手,但把捏天地之势而行,绝对是六关巅峰的存在,那势化成一指,甚至难以揣测是命修亦或道修,乃至气修。 神魂一动便欲拔剑相战,可那一指之快,超越了神念反应,还未拔剑的老者连剑意不曾酝酿而出,一指就已落下。 “轰!” 非交锋之声,而是老者落地之声,百丈的林木一震而空,离的近的草木顷刻间化作飞灰,老者口中喋血,却运转修为,立在坑中,微行一礼。 “谢先生留情!” 言罢,转身迅速离去,不往南,而向北,暗道,老夫已重伤,得另派人护道王孙,这天下委实凶险,稍有不慎就是身死之危,不成六关巅峰就难以称得上神州顶级存在。 魏崇光神色敬畏,复又一拜,麾下山贼跪拜在地,此时彻底信了大哥的话,咱是真有强者庇护,怪不得大哥往老巢来,原来咱的靠山在这,随后又是三拜九叩。 “拜谢先生救命之恩!”





